四川
老陈的舞厅幻梦
今年65岁的老陈，退休前是机关单位的中层干部，每月退休金稳稳8200块。身子骨硬朗，一双儿女早就成家立业，孙辈也不用他费心。街坊邻居都说，老陈这下可以踏踏实实享清福。
老陈老伴走得早，偌大的房子，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静得吓人。一次老同事喊他散心，拉着他进了舞厅。柔和的灯光漫过舞池，舒缓的舞曲轻轻飘着，卡座边上坐着林慧。
林慧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活络。每次老陈起身邀她跳舞，她脸上总挂着笑，一口一个陈哥。舞厅里有规矩，请她陪玩，一小时一百块。一曲跳完，老陈觉得难得遇上这么合得来的人，经常连着点她，一下午就要陪好几个钟头。
熟了之后，不光是在舞厅碰面。老陈会约林慧出门，一起去城市公园闲逛。春日阳光暖融融的，两个人沿着湖边步道慢慢走。林慧挽着他胳膊，看着湖面的野鸭，跟他念叨家里日子难熬，房租开销大，处处都要用钱。老陈听着心里怜惜。
周末老陈还会买上电影票，两人去影院看片子。黑暗的影厅里，林慧时不时侧过头跟他聊两句剧情，靠着他的肩膀。散场之后，就找一家味道不错的餐馆吃饭。点菜的时候林慧会挑些合口的菜，一边吃一边说笑，哄得老陈心里十分舒坦。
一来二去，这样的相处持续了整整三年。每月到手8200元的退休金，大部分都花在了林慧身上。除了舞厅一小时一百的陪玩钱，买换季衣服、节日红包、公园游玩、电影餐食，有时候林慧说家里急用钱，老陈也会掏钱帮衬。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儿女。家里人问起存款怎么越来越少，老陈只说日常开销大，钱都零零碎碎花光了。儿女也劝过他，舞厅认识的人，不要投入太深的感情。老陈听不进去，在他眼里，林慧是晚年难得的知己，不像过世老伴，平日里总爱唠叨琐事。老陈私下盘算，再过两年，就和林慧搭伙过日子，往后身边有人相伴，不用独自守着空房子。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前段时间老陈独自在家突发脑梗，半边身子直接瘫痪，喝水、翻身都需要旁人伺候。他第一时间拨通林慧的电话，心里想着自己还有退休金，对方应当会过来照看自己。
电话接通之后，林慧的态度完全变了，推脱家里事情多，抽不开身。勉强抽空过来探望了一次，进屋看了看躺在床上动弹不便的老陈，坐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匆匆离开。
自那以后，林慧再也没有露面。微信消息基本不回，电话常常直接挂断。从前一起逛公园、看电影、吃饭时那些温柔贴心的话语，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陈躺在病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才慢慢回过神。这三年，大把退休金砸进去，换来的不过是短暂相伴的时光。当初围着他嘘寒问暖，看中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
儿女轮流过来照料他，看着躺在床上暗自落泪的老父亲，没有过多责备，只是默默伺候吃喝、帮他擦洗翻身。老陈躺在床上，回想这三年一桩桩往事，满心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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