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25年”的诺奖回归！法日两科学家获化学奖

当地时间10月7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化学奖授予亨利·B·卡根（Henri B. Kagan）与硖合宪三（Kenso Soai），以表彰他们在不对称有机合成中的非线性效应和自催化方面的发现。亨利·卡根出生于1930年12月15日，目前是法国巴黎萨克雷大学的荣休教授。他被广泛认为是不对称催化领域的先驱，其研究发现对制药行业产生了深远影响。硖合宪三是日本化学家，曾任东京理科大学理学部第一部应用化学科教授，后来成为该校荣誉教授。他最大的贡献是发现了一种“产物能够催化自己继续生成”的不对称自催化反应，并证明极其微小的手性差异可以被不断放大，最终几乎只剩下一种“镜像分子”。“这是我一生中最激动人心的一天，我非常高兴能与亨利·卡根教授共同分享这一奖项。”硖合宪三在诺贝尔奖新闻发布会上通过电话说道。他还表示，接到获奖通知时，自己正在外面购物。

“右手型”与“左手型”分子

许多对生命至关重要的分子都存在两种互为镜像的形式，就像人的左手和右手一样。然而，生物体几乎只使用其中一种形式。这种现象被称为“同手性”（homochirality，词源来自希腊语中的“手”），一个多世纪以来一直困扰着化学家。今年的诺贝尔化学奖授予了这样一些突破性发现：亨利·卡根与硖合宪三揭示了如何让化学反应倾向于生成单一的分子镜像形式。这项研究对于设计化学反应的化学家而言至关重要，尤其对药物制造具有重要意义。

“同一种药物的左手型分子可能产生一种作用，而右手型分子可能产生另一种作用，因此，我们需要找到能够选择性制备其中一种分子的方法。”诺贝尔化学委员会委员彼得·松费（Peter Somfai）表示。“在开发这类方法的过程中，今年两位获奖者的研究发现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为此提供了强有力的工具。”

根据报道，破解这一难题的第一环，可以追溯到法国科学家路易·巴斯德（Louis Pasteur）的研究。1848年，25岁的巴斯德正在研究酒石酸。他注意到，细菌只会发酵酒石酸两种形式中的一种，也就是葡萄中天然存在的那一种；而另一种形式则不会发生发酵。这一发现证明，某些物质可以存在两种不同形式，而且这两种形式具有不同的性质，有时甚至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然而，如何只合成两种镜像形式中的特定一种，这一问题直到卡根和硖合宪三实现不对称反应后才得到解决。他们能够通过反应使其中一种形式的产物占据明显优势。

被“偷走”的诺贝尔化学奖

卡根1930年出生于法国布洛涅-比扬古，根据现有资料，二战期间，卡根一家曾使用假名躲藏在法国南部的一个村庄，以逃避迫害。二战结束后，他进入巴黎大学（如今的巴黎索邦大学）学习，并于1960年在法兰西公学院获得博士学位。此后他在巴黎第十一大学（Université Paris-Sud，现已并入巴黎萨克雷大学）工作了近40年，并逐渐成为不对称催化领域的领军人物之一。

早在1971年，卡根就在发表于一家英国期刊上的一篇论文中，首次证明了可以有效催化烯烃的不对称氢化反应，从而生成具有旋光活性的产物。他最具影响力的贡献之一，是开发了名为 DIOP 的手性配体。DIOP是一种具有特殊空间结构的分子，与铑催化剂结合后，可以使化学反应生成较高比例的目标对映异构体。这一方法影响了几代化学家，并推动研究人员开发出大量类似的催化剂，用于不对称氢化等反应。这些反应后来在药物制造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然而2001年的诺贝尔化学奖授予了两位美国化学家威廉·诺尔斯（William Knowles）、巴里·夏普莱斯（Barry Sharpless）以及日本化学家野依良治（Ryoji Noyori），以表彰他们在“不对称催化”领域的发现，获奖者却没有卡根，而是这一决定在当时的法国社会引起轩然大波。《世界报》于2001年10月16日的一篇报道标题甚至是《亨利·卡根的诺贝尔化学奖被窃取了》（Le Nobel de chimie volé à Henri Kagan）。文章更是毫不留情地写道：“诺贝尔奖的设立初衷是奖励首位发现者，而非那些广泛应用先驱思想和发现的人。如今，人们不禁要质疑诺贝尔奖评选过程的公正性。在化学领域，80%的诺贝尔奖得主是美国人。众所周知，大西洋彼岸存在着提名美国化学家的强烈倾向。”“因此，美国在这一领域日益形成的主导乃至垄断倾向，就显得更加严重和令人遗憾。事实上，从美国出版的一些有机金属化学教材中，人们早已可以察觉到这种趋势。这种局面所损害的不仅是亨利·卡根本人，也损害了整个法国化学界，甚至从更广泛的意义上来说，也有损诺贝尔奖自身的声誉。”如今，这份被“偷走”的诺贝尔奖终于被授予卡根，奖项公布时，诺贝尔委员会甚至还未能联系上卡根，仍在设法将获奖消息告诉他。

科研就是不断试错

硖合宪三1950年出生于日本广岛。1979年，他在著名化学家向山光昭（Teruaki Mukaiyama）的指导下，于东京大学获得有机合成博士学位。此后，他前往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与立体化学专家欧内斯特·埃利尔（Ernest Eliel）一起从事研究。1981年，他进入东京理科大学任职，1986年升任副教授，1991年成为教授。

在“不对称放大”这一概念的基础上，硖合提出了一个更具雄心的目标：能否创造出一种反应，让具有手性的反应产物本身成为催化剂，继续催化生成更多与自己相同的产物？

他开始尝试不同分子，最终找到了一种能够“制造自己”的手性物质。1995年的实验中，最开始一种镜像形式只比另一种多2%，经过自催化之后，这个差距被放大到了87%。同年，硖合发表了首个具有最终形成“同手性”潜力的化学反应。到2003年，他进一步证明，可以从不具有手性的原料出发，通过反应最终只生成两种可能的镜像分子中的一种。瑞典皇家科学院称赞道：“除了生命本身，此前还没有人实现过这一点。”

这一过程后来以硖合宪三的名字被命名为“硖合反应”（Soai reaction），至今仍是有机化学中最著名的案例之一：它展示了一个最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不平衡，如何在不断放大的过程中，最终演变成近乎完全一致的分子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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