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导语
2026年8月1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广受关注的训狗师潘某某“虐狗”纠纷名誉权案作出终审判决：潘某某需在其短视频账号置顶发表道歉声明，赔偿犬主李女士各项费用共计11119元。这起案件为所有网络内容创作者敲响了警钟——流量再大，也不能突破法律边界。
案件回顾
李女士饲养的萨摩耶“小宝”因出现情绪异常、咬人情况，被送往潘某某的训狗基地。潘某某多次发布训狗视频，“小宝”与另外几条犬成为网红犬。两个月后，“小宝”在基地内被大型犬咬死，另有两只网红犬也相继死亡，系列事件让潘某某陷入“虐狗”的舆论风波。
李女士称，潘某某在粉丝群发布语音讲述“小宝”死亡经过时，因传播部分不当的言论，导致李女士遭到网友的持续谩骂、侮辱。2025年2月27日，李女士针对所遭受的网暴诉讼维权，要求潘某某在公开平台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119元，赔偿律师费、差旅费共计11000元。
一审审理中，潘某某以“无法证明账号是我的”“无法证明相关言论来自我”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视频内容是潘某某制作、发布，潘某某本人当庭承认视频中人是其本人，可确认账号与本人关联；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内容与潘某某视频讲述的内容吻合，潘某某本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法院对聊天记录给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潘某某侵犯李女士名誉权，判令潘某某在账号置顶发表道歉，支付精神损失抚慰金119元，但律师费、差旅费的诉求于法无依，不予支持。
对此，李女士提起上诉。2026年8月17日，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终审判决。二审法院认为，潘某某的侮辱性言论引发了众多负面评论和网络暴力，侵犯李女士的名誉权。李女士的律师费、差旅费实际产生，并且是因本案的维权产生，法院应给予支持。法院判令，维持置顶道歉、赔偿119元精神抚慰金的判决，并要求潘某某赔偿李女士律师费、差旅费共计11000元。
法律分析
（一）名誉权的法律保护
《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规定，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
本案中，潘某某作为拥有超千万粉丝的网络博主，其言论具有远超普通人的传播力和影响力。法院认定，潘某某在粉丝群中发布带有侮辱性质的言论，直接引发了粉丝对李女士的群体性攻击，导致李女士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名誉权侵权。
（二）网络博主的更高注意义务
本案的典型意义在于，法院认定网络博主的侮辱性言论与粉丝网暴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潘某某拥有千万粉丝，其言论具有极强的传播力和引导力。法院在裁判中认定，潘某某的侮辱性言论直接引发了众多负面评论和网络暴力，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这一裁判理念与北京互联网法院在刘学州被网暴致死案中确立的“网络用户对其影响力相匹配的审慎注意义务”一脉相承。在刘学州案中，法院明确，拥有百万以上粉丝的网络用户，其发布的信息具有传播速度快、影响范围广等特点，理应承担与其影响力相匹配的审慎注意义务。两案共同体现了司法机关对网络博主言论责任的从严认定趋势。
（三）律师费、差旅费为何能获赔？
本案二审改判支持律师费和差旅费，具有重要的实务意义。在名誉权侵权案件中，权利人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属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法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二审法院明确，这些费用“实际产生，并且是因本案的维权产生”，应当予以支持。
实务启示
对于网络博主而言，在发表涉及他人评价的言论时，应当基于事实、客观表达，避免使用侮辱性、贬损性语言，更不能煽动粉丝对他人进行群体性攻击。
对于普通网民而言，如果遭遇网络暴力或名誉权侵害，应及时固定证据，包括侵权言论截图、传播数据、精神损害后果等，可以向侵权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删除，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然，如果直接引导或参与网络暴力他人，也同样可能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法2026年9月发布的人民法院网络法治典型案例中“李某申请人格权侵害禁令案”，进一步明确了人格权侵害禁令在网络暴力场景中的适用规则，权利人可以在诉讼前申请禁令，及时制止侵权行为的持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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