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摆摊的老太太被掀了摊子!加代抄家伙上去,把规矩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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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一年。
深圳东门,老街口那排骑楼底下,摆着一个针线摊。
一块蓝布铺在两条板凳上,上头是线团、纽扣、别针、松紧带,还有几个铁皮盒子。
摆摊的老太太姓陈,六十七岁,这条街上的人都叫她陈阿婆。
她在这个位置摆了六年。
线一卷两毛,纽扣一毛钱两个,顶针一块二。好的时候一天挣十五六块,不好的时候七八块。
这条街上摆摊的,一个月要交三十块摊子钱。
管这一片的人叫赖三,三十四岁,手底下四十来号人,一半是从东莞过来的散兵。
老街一百多个摊子,一个月交上去三千多。
加代的表行在老街口,十七个平方,一个月房租一千二。
二楼他开了一间帕斯厅,十二台机子。那年深圳来的人多,一天能收三四百。
手底下七八个人,管事的是丁建,吃住都在铺子里。
阿婆认得他。
有回加代的伙计工服掉了两颗扣子,他下楼买针线,站在摊子跟前挑。
“细佬,你买那种白的。”阿婆说,“你那个布是白的。”
“多少钱。”
“不要钱。”
阿婆拿了三颗扣子,又塞给他一根针。
第二天加代让人送了一盒茶叶下来。
下雨天他从二楼下来,把阿婆的摊子挪到骑楼里头。
“细佬,你忙你的。”
“不忙。”
隔壁卖拖鞋的阿珍凑过来。
“阿婆,那是你亲戚?”
“不是。”阿婆说,“老街口开表行的。”
“开表行的跟你说话?”
“说话咋了。”阿婆说,“人家下雨替我搬摊子。”
“阿婆,这钱你可得按时交。”阿珍说,“上月卖塑料盆的老李晚了五天,摊子被抬到街尾去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阿珍,你交几年了。”
“四年。”阿珍说,“我一个月挣两百,交三十。肉疼,可不敢不交。”
“我一个月挣不到两百。”
“那你还摆。”
“我不摆我干什么。”阿婆说,“我六十七了,谁要我。”
阿婆把线团一个一个码整齐。
“他要是敢掀我的摊子。”阿婆说,“我就坐在这儿不走。”
“你不走有啥用。”
“我一个六十七的老太太。”阿婆说,“他敢动手?”
阿婆的老伴走了十一年。一个儿子在东莞的电子厂,一年回来两趟。孙子在老家读初二。
“阿婆,你儿子不接你过去。”
“他有他的屋。”阿婆说,“我摆我的摊。”
“一天挣多少。”
“十五六块。”阿婆说,“够我吃饭。”
那年深圳东门一碗云吞面两块五,阿婆中午就吃一碗面,下午接着坐。
街口新开了一家电器行,玻璃柜里摆着一台大哥大,标价两万八。
阿婆凑过去看了一回。
“那个能打电话?”
“能。”加代正好路过,停下来说。
“那么贵。”
“贵。”
阿婆就笑了,慢慢走回自己的摊子。
一九九一年七月二十六,下午三点多,赖三的人来了两个。



一个三十来岁,剃着半截头,另一个年轻些,手里拎着一根铁尺。
“阿婆,钱呢。”
“小伙子,这个月差二十。”阿婆说,“我儿子寄的钱还没到。”
“差二十。”剃半截头的那个说,“上个月你也差。”
“上个月我补上了。”
“今天补不上,摊子就别摆了。”
阿婆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一层一层打开,数出十块钱。
“我这儿十块。”
“十块不够。”
“后天我儿子……”
话没说完,那个年轻的把摊子上的蓝布一掀。
线团滚到街上,纽扣撒了一地,铁皮盒子翻过来,针和顶针全出来了。
阿婆蹲下去捡。
那个年轻的抬脚,把盒子踢到了街当中。
“捡什么捡。”他说,“交了钱再来摆。”
加代是从二楼下来的,一步两级。
“咋了?”
“你谁。”剃半截头的那个转过头。
“隔壁的。”
“隔壁的别管。”
加代从兜里掏钱,抽了两张十块的递过去。
那个年轻的没接。
“现在不是二十的事了。”他说,“今天她不赔句话,明天这条街上都学着不交。”
“什么话。”
“让她儿子来。”
阿婆还蹲在地上,手在捡针。
板凳边上立着一根竹扁担。加代把它抄在手里。
“钱在这儿。”
那个年轻的骂了一句,抡起铁尺过来。
扁担抽在他手腕上,铁尺当的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剃半截头的那个挥拳上来,加代侧了一步让开,扁担横着顶在他胸口往下一压,人顺着骑楼的柱子滑了下去。
前后不到十秒。
买菜的、看摊的都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年轻的攥着手腕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加代把扁担放回板凳边上,立住了。
“回去跟赖三说一句。”加代说,“这条街上摊子钱怎么收,我不管。掀老人的摊子,不行。”
两个人互相扶着走了。
“细佬,你闯祸了。”阿婆蹲在地上说。
“他们人多。”
“你知道你还打。”
加代蹲下去,把纽扣一颗一颗捡回铁皮盒子里,盖上盖。
第二天一早,老街上的摊子少了七个。
不是人没来,是货没了。
夜里赖三的人拉了一趟车,把十七家摊子的货全装走了。卖成衣的、卖袜子的、卖拖鞋的、卖塑料盆的,一车拉到街尾一间小屋,门上一把锁。
卖成衣的老周找到表行来。
“代哥,昨天的事我们都看见了。”
“货在哪儿。”
“街尾那间屋。”
“几家。”
“十七家。货底子一万七。”老周说,“代哥,你别管了。这钱我们自己凑,凑齐了给他们送过去。”
“凑多少。”
“一家一百。”
“先别凑。”
老周走了。
下午,加代去找了老街开杂货铺的老麦。
老麦六十来岁,在这条街上三十年,赖三刚出来那会儿在他铺子里赊过账。
“老麦,你帮我请三哥吃顿饭。”
“你要请,就得你等他。”
“我等。”
“代哥。”老麦说,“赖三这个人,讲面子,也讲规矩。你把面子给足,他兴许松半口。”
那天晚上,加代在东门一间酒楼订了包间,六点半就到了。



赖三是八点来的,带了六个人。
加代站起来,给他拉开椅子。
“三哥,我敬你一杯。”
赖三端着杯子没动。
“酒我喝。”他说,“事我按规矩办。加代,你在南边有名,我听过。可这条街的摊子钱,一年前就定了。”
“阿婆六十七了。她的摊子钱,我替她交。”
“行。”赖三把杯子放下了,“这是头一件。我那两个兄弟进了医院,一个手腕,一个后腰,医药钱八百。”
加代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子当中,推了过去。
赖三看了一眼,没拿。
“第二件。”他说,“阿婆明天在街上说句软话。不是说给我听,是说给我手底下四十多个人听。”
加代没接。
“加代,你在南边有名。”赖三说,“可这条街上的钱,是四十多个人在挣。我今天让一个老太太白摆,明天就没人交钱了。到时候这四十多个人吃什么。”
“三哥,面子给足了。”老麦在旁边插了一句。
“面子是面子。”赖三说,“第三件,你二楼那个帕斯厅,一个月两千。”
“那条街上百家摊子,你一个月收三千多。”老麦说,“人家刚开张。”
“刚开张,所以先收两千。”赖三看着加代,“你要是不认,明天老街口那间表行的招牌,我让人摘下来给你送过去。”
加代把杯子放下,站了起来。
那顿饭的账,他结了。
赖三带着人先出门,走到门口回头撂了一句。
“加代,我等你的话。”
一九九一年七月二十八,晚上九点多,加代从酒楼出来。
老麦跟在后头。
“代哥,走哪条。”
“大路。”
“小路近三百米。”
大路上过来一家布店,门口横着一辆三轮车。
人就藏在车后头。
八个。
加代那天只带了丁建和一个伙计。
“代哥!”
“走。”
丁建把他往外拽。加代后脑上挨了一记,是那根铁尺。
布店门口就一盏白灯泡。
三个人退到街口,后头没追。
丁建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加代塞进去。
“市医院。”
加代靠在座椅上,抬手按着后脑,手上有东西,黏的。
缝了五针。
那一夜他没回铺子,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给广州拨了三个电话。
第二天中午,两台面包车停在老街口,从车上下来二十多个人,一句话没说,进了表行后院。
当天夜里十一点,加代从表行出来,站在老街口的骑楼底下。
赖三的人在街口,四十多个,从骑楼底下一直摆到路口。
赖三的人在街口散开,加代往前迈了一步。
丁建带着人从骑楼那头抄上去,两拨人在青石板上撞到一起。
真正往前上的只有前头十几个。
有个瘦个子摸出一根铁尺抡过来,丁建侧身用胳膊一挡,另一只手扣住他的领子,把人往骑楼的柱子上带。
后头的人挤成一团,塑料凳、扁担、拖鞋箱子从骑楼底下滚出来,撒了一街。
“往两边让!往两边让!”
“别打了别打了。”
“跑什么跑。”
十几分钟,街口的青石板上一片乱。
加代没管那一片,他直接往街口那间收钱的小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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