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会欠了五万还砸了大厅!加代借了人过去,第二天钱送到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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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二年。
烟台,海边。
这一带街上六家场子,四家歌厅,一家录像厅,最东头靠海那一家叫海月夜总会。
老板是个女的,姓杜,街上人都叫她杜姐,那年三十八。
海月的大厅不大,二十四张台,靠海一面全是玻璃。吧台是半圆的,后头一面酒柜。二楼六个包房。
一九九二年,这里一个卡座一晚三百八,一瓶洋酒一百六。逢周末,大厅一晚上能出两千块的酒水。
那年烟台一套两居四万上下。杜姐手里这五万块钱的账,够买一套房,还剩下装修钱。
杜姐跟加代认识,是一九九零年的事。
那年她在深圳帮加代看了半年的吧台。账她会记,酒她认得真,客人喝多了她能劝住。半年以后她要回烟台自己开,加代把吧台上那套订货的路子抄了一份给她。
“你回去做事,账上自己盯紧。”
“我知道。”
“挂账这一条,你先把口子收住。”
“乡里乡亲的,不好开口。”杜姐说,“你放心,就一两个人情。”
这五万,是冯凯挂的。
冯凯在本地做两摊子生意,一摊海货,一摊建材,手底下三十几号人。他头一回来海月是三月,带了七个人,坐正中间那张大台,喝完当场结的现钱。
结了两回,第三回他说忘了带钱夹。
“杜姐,挂账上行不行。”
“冯老板,我这儿不挂账。”
“我在这一片谁不知道。”冯凯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我明天让人送过来。”
“那行。”
第二天没有人来。第三天杜姐让吧台去问一句,回话说冯老板出海了。
“姐,要不我去要。”
“先放着。”杜姐说,“一两次人情,别弄僵了。”
从那以后就挂上了。四月挂到十月,一张单子一张单子往上摞,摞到五万零四百。
小郑每回都把那沓单子理一遍。
“姐,上个月三万八了。”
“知道了。”
“这个月又添了六千二。”小郑说,“他那一桌一桌的,来的还都是外人,吃完签个字就走。”
“先记着。”
“姐,这么记下去,年底怎么办。”
“年底我去跟他讲。”杜姐说,“这条街上的人,都讲个情面。”
领班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叫小郑,管着一张账台。她一天到晚把那沓单子按日子排好,用一根橡皮筋扎着,塞在抽屉最里头。
十月里的一天中午,杜姐把她叫过来。
“你拿那张汇总的单子,去冯凯那边要一次。”
“我去说行吗。”
“你去说。就说我说的,年底了,结一下。”
小郑上午去的。回来的时候,手里那张单子只剩下半截。
“怎么了。”
“他店里那个管事的,接过去看了一眼,撕了。”小郑说,“他说,让杜姐自己来。”
“他还说什么。”
“他说,杜姐要是急,就先把这一片的海货停了再谈。”
杜姐在大厅里站了半天。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海月满场。



大厅里放着舞曲,二十四张台坐了二十张。玻璃外头就是海,浪拍在岸上。
门被推开了。
冯凯在前头,后头跟着三十几个人。
他们不喊,不骂,进了门就分头动。一队人直奔吧台,酒柜的玻璃从里头往外推,一排一排的酒瓶砸在地上。一队人在大厅里从东头走到西头,把卡座上的酒瓶全推到地上,脚一踩,一地的玻璃渣。
有一桌客人站起来要拦,被两个人架住按回椅子上。
小郑从账台后头跑出来拦,被人推了一把,撞在吧台角上,坐在了地上。
前后不到十分钟。
音乐停了,灯全亮着。大厅里二十张台,一张没剩。地上的酒水和玻璃混在一起,从吧台流到大厅中间。
小郑扶着吧台站起来。
“冯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你们杜姐让个丫头拿张纸,上我店里要账。”冯凯说,“我今天来告诉她,那张纸在我这儿不算数。”
冯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圈。
“杜姐。”
杜姐从二楼下来,站在楼梯口。
“烟台这块我说了算。”冯凯说,“你那个账,往后别提了。提了,我再来一回。”
他走了。
那天夜里两点,杜姐让人把大厅扫了一遍,把没碎的瓶子挑出来,剩下的装了三麻袋。
第二天,她去了邮电局。
长途电话要排队。她排了一个钟头,接通了深圳。
“代哥。”
“咋了。”
“没事,就是问问你那边好。”
“你说。”
“我这边场子,昨晚出了点事。”
“什么事。”
“大厅让人砸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人有没有事。”
“小郑撞了一下,没伤着骨头。客人也没伤着,就是场子开不了门。”
“账呢。”
“账的事我自己办。”杜姐说,“代哥,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五万几。”
“五万零四百。”
“你等我电话。”
加代那天下午把徐家福叫到了表行。
徐家福在深圳看两个场子,三十四岁,早年在广州码头扛过包,手上有劲。
“烟台那边,杜姐的场子让人砸了。”
“谁。”
“冯凯。欠了五万,还带人砸了大厅。”
“我带人去。”
“去三个人就够了。”加代说,“别多。”
“哥,三个够吗。”
“你是去要账,不是去占场。”加代说,“我带二十个人过去,这事就变成深圳人上烟台抢地方。你去,这事就是帮杜姐要账。”
“明白了。”
“到了那边你听杜姐的。她说什么地方你等,你就等。”
“钱不要。”加代说,“你要东西。”
徐家福愣了一下。
“哥,我要东西,人家就得给吗。”
“你先把场面拿下来。”加代说,“拿不下来,别的都不用提。”
“行。”
徐家福带了两个人:小毛,还有一个从东门跟着过来的阿平。
深圳到烟台没有直达的车。三个人先坐车到广州,再从广州上火车,走三天两夜,第三天早上到了烟台。
出站口就有人看着他们。



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站在栏杆外头抽烟,三个人走过去,那人把烟头扔了,跟了他们一条街。
“福哥,有人跟。”
“知道。”
旅馆是杜姐给订的,一间三人房。登记完不到半个钟头,楼底下就多了两个人,一人一张小马扎,坐在对面墙根下,抽烟。
中午在海边一个摊子上吃面。摊主端面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你们是海月那边来的吧。”
“怎么了。”
“上午有人来问过我。”摊主说,“问我你们几个人,吃过什么。”
回旅馆的路上,小毛数了一遍。
“福哥,从车站跟到这儿,一共四个人露过脸。”
“记着就行,别理。”
“他们这是怕咱不知道他们在。”
“就是这个意思。”徐家福说,“到了外地,人家让你看得见,你才不敢动。”
下午,徐家福到海月去了一趟。
杜姐在大厅里等他。大厅已经收拾干净了,酒柜空着,卡座上光秃秃的。
“代哥不来吗。”
“他要我来。”徐家福说,“姐,他让我问你一句:这场子,你想开下去,还是想把这口气出完。”
“开到什么时候。”
“开到你自己不想开。”
杜姐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我想开下去。”
当天晚上,冯凯那边带话过来。
带话的是旅馆楼下坐小马扎那两个人里头的一个,上到二楼,站在房门口。
“冯老板让我上来说一句。”
“你说。”
“冯老板说,明晚十点,他在海月大厅等着。”那人说,“去几个都行。”
“他怎么知道我们住这间。”
“这条街上就这一间旅馆有三人房。”那人说,“冯老板还说,别让你们等太久。”
“知道了。”
那人走了。
徐家福打了一通长途回深圳,打了两回才通。
“哥,约了明晚十点。”
“几个人。”
“没说。他们那边三十几个人。”
“你去。”
“我知道了。”
“徐家福。”加代说,“事办完之前,一分钱不许提。”
第二天白天,三个人在旅馆房间里待了一天,没出门。
傍晚,杜姐让人送了一篮子海货上来。三个人吃了,谁也没喝酒。
九点半,三个人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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