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在儿子家带娃8年，我没穿过一件新衣服。也不是没衣服穿，就是觉得没必要。天天在家带孩子做饭，穿那么好看干啥？
旧衣服穿着舒服，弄脏了也不心疼。儿媳有时候说“妈您去买件衣服吧”，我都说不用，柜子里有的是。
其实柜子里那些衣服，都是从老家带来的旧衣裳，有的穿了快十年了。袖口磨了边，领子洗得发白，但我觉着还能穿，扔了怪可惜的。
去年冬天特别冷。有天早上我送孙子上学，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回来的时候手脚都冻麻了，在暖气边上烤了半天才缓过来。
晚上儿媳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个袋子。她递给我说：“妈，给您买了件羽绒服，试试合不合适。”
我打开一看，是件深红色的短款羽绒服，摸上去又轻又软。我穿上试了试，大小正好，暖和得很。我说：“这得多少钱啊？退了吧，我有衣服穿。”
儿媳说：“妈，您那几件棉袄都不暖和了，这件您穿着，接送孩子不冷。”
我嘴上说着浪费钱，心里其实挺高兴的。那天晚上我把羽绒服挂在衣柜里，想着明天就穿。
临睡前，我去客厅倒水，路过儿子儿媳的房间，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说话声。
儿媳说：“我看妈那几件棉袄都不行了，就给她买了件羽绒服，花了八百多。”
儿子说：“八百多？你咋不跟我说一声。”
儿媳说：“跟你说你肯定嫌贵。妈给咱带了八年孩子，一件羽绒服还舍不得吗？”
儿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是舍不得，我是觉得……妈好像不需要这些。她平时也不出门，穿那么好干啥。”
儿媳说：“你这话说的，妈是不出门，但天冷了总得穿暖和吧。你没看她那天回来冻得那样。”
儿子又说：“行了行了，买都买了。不过以后这种事先跟我说一声，咱家房贷车贷压力也不小。”
我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水杯，忽然觉得那杯水凉得特别快。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这八年里，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晚上等他们吃完收拾完才睡。孙子的衣服我洗，家里的地我拖，饭菜我做。我没要过一分钱，逢年过节他们给我红包，我都塞回给孙子了。
我不是计较钱。我是突然觉得，我在这个家里，好像就是个干活的。干得好是应该的，干得不好就是添乱。一件羽绒服，还要商量来商量去，好像我不配穿似的。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来做了早饭，送孙子上学。回来以后，我把那件羽绒服叠好放在床上，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行李箱，装了我所有的衣服。八年了，我的东西一个箱子都装不满。
我把钥匙放在茶几上，给儿媳发了条信息：“我回老家了，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孩子你们自己接送吧。”
然后我拎着箱子出了门。坐上车的时候，手机响了，儿媳打来的。我没接。她又发信息：“妈，您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你们挺好的。是我自己想回家了。”
车开了。窗外的城市渐渐变成田野，我的心慢慢松下来。我想起老伴一个人在家八年，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逢年过节我去电话问他咋样，他总说“好着呢”。
其实哪有什么好着呢。都是硬撑着。
回到老家那天，老伴在村口等着我。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弯了。他接过我的箱子说：“回来了？”
我说回来了，不走了。
他笑了，说：“那我天天给你做饭。”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写在最后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累，是累得不被看见。你付出的一切，在别人眼里成了理所当然，那才是最寒心的。
当你的付出不被感激的时候，哪怕那个人是亲儿女，也要懂得及时收回你的心意，把它留给爱你，懂得心疼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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