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将闪闪发光的蓝色粉末涂遍全身，四周后她迎来了惨烈的死亡

1987年9月18日夜晚，废品回收站老板德瓦尔（Devair Alves Ferreira）走进仓库。他注意到，废品堆中有一样东西正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那是一个小小的圆柱形金属罐，它的一端已经破损，露出内部闪闪发光的粉末。德瓦尔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光芒，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拾起小罐，把它带回了家中。

那时的德瓦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巴西历史上最严重的安全事故之一。这个心血来潮的举动，最终让他和他的家人痛苦终生。

夜色中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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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神秘小罐子的来历要从两位拾荒者说起。

1987年9月13日，拾荒者阿尔维斯（Roberto Alves）和佩雷拉（Wagner Pereira）溜进了巴西戈亚尼亚市一处建筑物废墟，在这里寻找可以偷走卖钱的金属物品。两人被一台有着闪亮不锈钢外壳的仪器吸引，他们成功拆下了仪器上会旋转的“头部”，把零件装上小推车带回家中。

4小时后，两人感到身体不适，开始呕吐了起来。他们对此并不在意，认为自己只是偶然吃坏了肚子。

经过几天的努力，两人用简易工具拆开了他们偷走的仪器部件，在里面发现了圆柱形的小金属罐。他们用螺丝刀破坏金属罐，露出了其中会发光的粉末。18日，两人把这些东西全部卖到了德瓦尔的废品回收站。

德瓦尔的废品回收站内部。在这里，他接收了拾荒者带来的神秘零件。| Petr Pavlicek/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

神秘的蓝色光芒深深吸引了德瓦尔，他相信自己无意中得到了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接下来几天，他特意邀请亲戚、邻居和朋友到自己家中参观，向他们展示神奇粉末的力量。德瓦尔本人、他的妻子加布里埃拉（Gabriela Maria Ferreira）和大量参观者全都直接接触了这些粉末。

人们对发光的粉末赞叹不已，甚至将部分粉末带走当成了装饰品。德瓦尔6岁的侄女莱德（Leide）对它尤其着迷，她把粉末拿在手里仔细欣赏，把它像狂欢节闪粉一样涂在身上。

莱德忘记了洗手。她用沾有粉末的双手拿起鸡蛋，就这样吃起了晚餐。不到十分钟后，小女孩的嘴唇变成了紫色，她也开始呕吐了起来。

小女孩莱德用被神秘粉末沾染的双手吃着煮鸡蛋——短短十分钟后，她开始呕吐了起来。| 图虫创意

“它正在害死我的全家”

到了9月28日，加布里埃拉终于意识到事情正变得越来越不对头。她身边多位亲友都患上了怪病，而她自己也已经被呕吐和腹泻困扰数日。所有的患病者最近都接触过那罐发光的粉末。

加布里埃拉随即要求废品站员工将可疑的零件全部装进袋子，带着它们前往当地卫生监督部门。她恳请人们展开调查，弄清这些“正在害死她全家”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第二天上午，医学物理学家费雷拉（Walter Mendes Ferreira）赶到现场。他打开一台闪烁探测器，想要测量零件周围的电离辐射，然后惊讶地发现指针几乎一瞬间就跳到了量程最大值。一开始他以为探测器出现了故障，但在更换备用仪器之后，读数依然迅速飙升。

一台闪烁探测器，这是一种广泛应用的电离辐射检测装置。| ehs.princeton.edu

此时，距离两位拾荒者“发现宝藏”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人们这才终于确认：戈亚尼亚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放射性事故。

“魔法粉末”的真实身份

调查显示，两位拾荒者拆解的机器其实是一台被遗弃的放射治疗仪。他们取出的金属罐是仪器放射源，罐中的“发光粉末”是铯-137的氯盐。这种物质具有强烈的放射性，不断向周围释放着β射线与γ射线。它发出的蓝光可能与荧光或切连科夫辐射有关。

远距离放射治疗仪的示意图。这种仪器在正确使用、严格控制辐射剂量的前提下可用于治疗肿瘤，但放射源泄漏时会造成危险。| A. Vargas/原子能机构

最终，受损的放射源被封存在了混凝土当中。随后几周，当地约有11万居民接受了检查，共有249人被发现受到不同程度的放射性污染。

氯化铯粉末容易散落，也很容易溶解在水中，它的泄漏造成了大范围环境污染。为彻底清除放射性物质，当地政府不得不拆除数座建筑，大面积移除地表土壤。此次事故产生了约3500立方米放射性废弃物，它们被集中封存在两处专门建造的储存罐内。

尽管最终得到医治，但仍有4位受害者因为急性放射病身亡：这包括误食放射性粉末的小女孩莱德，两位切割零件的回收工人，以及事件关键的报告者加布里埃拉。

因为误食放射性粉末，小女孩莱德受到了严重的内照射，最终病重身亡。她的遗体安葬在特制的衬铅棺材当中。| 图虫创意

两位拾荒者与废品站老板德瓦尔幸存了下来。但对德瓦尔而言，存活恐怕才是最痛苦的折磨——他始终没能从害死亲人的阴影中走出来，从此陷入了酗酒的泥潭，最终因肝硬化去世。

失效的警告标志

无知的拾荒者引发了灾难，但他们并不算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事实上，这起事故是由多方面管理疏忽共同造成的。

管理放疗设备的诊所要为事故负主要责任。这家诊所两年前就已经搬走，却一直把危险的设备遗留在原地。诊所负责人不仅没有及时报告情况，也没有派人看管。与此同时，当地核能委员会的官员也同样存在失职——这台设备本应受到严格监控，但据调查它当时已有至少5年没有接受过任何检查。

在管理疏漏之外，事故也体现了警示标志的设计缺陷。仪器上贴有形似三叶草的电离辐射警告标志，多名涉事人员都看到了该标志，但它对阻止污染扩散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个图标设计相当抽象，没有受过教育的贫困居民根本无法理解。

戈亚尼亚事故发生在贫困地区，当地居民受教育程度普遍较低。涉事人员不仅阅读文字有困难，而且无法理解警告图标的含义。| 图虫创意

这次事故在国际社会引起了强烈反响。它使核工业界深刻认识到商业放射源被遗弃的危险性，以及对放射源进行全面监控的必要性。事故发生后，巴西新宪法纳入了关于核能与辐射源管控的法律条款，国际原子能机构也对相关法规进行了一系列修改。

2007年时，国际原子能机构开始推行一种新式警告标志：在传统的三叶图标之外，它还加入了骷髅头与逃跑的小人图案。新版标志更直白地展现了“危险”的含义，该机构希望它能更好地帮助公众远离放射源。

更加直白易懂的新版警示标志 | IAEA

如今，医用放射源受到了更加严格的管理，铯-137放射源也普遍被扩散风险更小的钴-60放射源取代。但即使如此，放射源丢失造成的安全事故仍然时有发生。人们仍需铭记戈亚尼亚事故带来的血泪教训。

参考文献

[1] 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 The radiological accident in Goiânia. Vienna Lanham (MD): 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 1988.

[2] Clemons J, Blumenberg A. The Goiânia incident, the semiotics of danger, and the next 10,000 years. Clin Toxicol (Phila). 2023 Jul;61(7):551-558. doi: 10.1080/15563650.2023.2235889. PMID: 37535035.

[3] Hartnett, C. (2026). The Goiânia accident, orphan sources, trust, and risk perceptions in the wider nuclear industry. History of Science, 0(0). https://doi.org/10.1177/00732753261417481

[4] https://greatdisasters.co.uk/the-goiania-incident/

[5] https://www.upi.com/Archives/1987/10/18/Brazil-outraged-over-atomic-accident/5832561528000/

[6]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oi%C3%A2nia_accident

作者：窗敲雨

编辑：Luna

封面图来源：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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