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为了我让姐姐恨你。”
裴砚辞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他蘸了印泥。
鲜红官印落在文书上。
大理寺少卿裴砚辞,复核无误。
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裴砚辞伸手扶我。
“我不会让你死。”
我侧身避开。
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得发白的纸。
那是七年前,我替裴家递交证据前写下的陈情书。
纸角还沾着我受杖时的血。
上面记着我如何卖掉祖宅,又如何替裴家翻案。
只要送到御史台,至少能证明我的身份。
裴砚辞看懂我的打算。
他抽走陈情书,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
又撕成四片。
“别再把事情闹大。”
“你多闹一次,知鸢便多一分危险。”
纸片从他指间落下。
我蹲下身,一片片捡起来。
然后举到灯上,亲手烧了。
“裴砚辞。”
我用最后一点声音告诉他。
“那三十杖,我不记了。”
“柳家救过裴家的事,也不作数了。”
火苗舔过我的指尖。
第7章
他伸手想抢,灰烬却先一步散落在地。
外面响起最后一遍铜锣。
“卯时二刻已到。”
“提死囚,验明正身。”
4
我被押出死牢时,天边刚泛起一点白。
刑场外挤满了百姓。
有人朝囚车扔烂菜叶,有人骂宋知鸢仗着大理寺少卿撑腰,撞死小王爷还想逃命。
一只臭鸡蛋砸在我额角。
蛋液混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没有擦。
他们骂得没错。
宋知鸢确实想逃。
只是替她挨骂、替她受刑的人,成了我。
刑场入口,内廷使者核验了裴砚辞签过的文书。
我的户帖、指印和囚牌被一一摆在案上。
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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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囚宋知鸢,可有异议?”
我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狱卒按住我的头。
“回大人,她在牢中吵闹,伤了嗓子。”
我拼命摇头,用被铁链磨破的手指在地上写了一个“柳”字。
笔画还没写完,安王妃便走上监刑台。
她穿着一身素服,怀中抱着儿子的牌位。
看见我,她的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宋知鸢撞死我儿时,可曾给过他解释的机会?”
“行刑。”
令签被扔到地上。
狱卒将我拖上刑台。
我回头看了一眼监刑别院的方向。
那里挂满红绸。
隐约还能听见礼官唱礼。
裴砚辞终究没有来。
他说拜完堂便来接我。
可从前每一次,他也是这样说。
等宋知鸢哭完。
等宋知鸢病好。
等宋知鸢不再害怕。
让我等一等。
我等了七年。
等来的却是一座断头台。
老狱卒看我腕间全是血,悄悄替我松了半寸锁链。
“还有没有东西,要留给家里人?”
我摸向发间。
凤冠已经被宋知鸢戴走。
身上最后剩下的,只有一根母亲留下的银簪。
我将银簪和碎掉的同心玉交给他。
又蘸着掌心的血,在衣角写下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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