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室|重启核地堡，俄罗斯复活“死亡之手”？

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赵世峰

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和俄罗斯调查机构“档案中心”等9月27日联合发布了一项调查，披露俄罗斯乌拉尔山脉深处一个秘密地下核指挥中心——苏联时期建成的代号“周长”（西方称之为“死亡之手”）的核系统设施，正在进行大规模现代化改造。俄罗斯官方对此没有作出正式回应，克里姆林宫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2025年5月9日，在俄罗斯纪念苏联卫国战争胜利80周年阅兵式上拍摄的洲际弹道导弹。新华社

苏联的“核末日装置”

上世纪冷战期间，苏联秘密打造了一套名为“周长”的核反击系统，以期在遭到首次核打击后，确保核反击能力。

据报道，这个设施位于俄罗斯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科斯文斯基卡缅山内部，靠近一个叫基特雷姆的村庄。该地只有一条进出道路，上世纪80年代苏联把这座山选为核战指挥掩体所在地，开始在此驻军。俄罗斯《祖国军械库》杂志编辑阿列克谢·列昂科夫说，包含弹道导弹发射井网络的“周长”系统，早在苏联时期就已建成、安装并投入战斗值班。

美国军队信息网曾在2022年报道称，该系统是苏联建造的“核末日装置”，正式名为“‘周长’核武器控制系统”。“周长”能确保苏联在受到美国先发制人的核打击后，即使全军覆没也能发射己方所有核武器作为报复。由于它可以在没有人类指令的情况下启动，也被西方称作“死亡之手”。

“周长”本质上是一个通信系统，它的任务是在俄罗斯遭受核打击、最高领导层和常规指挥渠道被摧毁后，仍然能把反击命令传递出去。它的运作方式是：如果系统检测到俄罗斯境内发生核爆炸且与领导层的通信中断，地下指挥中心就会激活备份控制通道，向携带通信设备的移动导弹发射器发送长波无线电信号，这些导弹升空后，再向幸存的发射井转发加密的发射命令。

俄罗斯试射“布拉瓦”潜射洲际导弹。资料图

苏联军方认为，一旦核战爆发，电缆、无线电和卫星等传统通讯渠道可能会在核爆中毁于一旦，尤其是如果总部和导弹发射井之间的通讯联络被干扰，核反击命令就难以顺利下达。由此，“发令导弹”应运而生。这种导弹类似于机器人，平时部署在能承受核爆炸和电磁脉冲冲击的发射井内，核战打响后立即发射。“发令导弹”不携带弹头，安全飞离地面战争环境后，便会向地面发射井中的洲际弹道核弹发出“发射”命令。此外，位于世界各地的战略轰炸机、潜艇等非核力量也会收到攻击信号。

列昂科夫介绍说，“周长”系统作好了万全准备，不怕网络攻击、电磁辐射等，甚至包括直接核打击。这样即便在国家领导层被消灭，没人按下“红色按钮”的情况下，系统传感器通过自动识别大气电离状况、电磁辐射、地震等核打击特征，仍可以自动发射“发令导弹”实施核反击。

据称，“周长”核武器控制系统于1985年上线，至今仍可使用。俄战略火箭兵司令谢尔盖·卡拉卡耶夫2011年12月接受俄《共青团真理报》采访时曾谈及“周长”：“该系统如今正在执行战斗值班。如果出现反击的必要，但无法把信号传到发射装置，指令就会由‘周长’发送给导弹。”

俄战略火箭兵司令谢尔盖·卡拉卡耶夫。资料图

为何此时进行改造？

据报道，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和俄罗斯“档案中心”等方面调查了约250万份俄罗斯军事采购文件，覆盖了从2011年开始的采购记录，结论是“周长”系统已经恢复运行，被描述为“完全作战状态”。

资料显示，2018年到2024年间，俄军方为该设施采购了至少2.2万吨钢材、5.65万吨水泥、约600公里长的电缆、21个变电站、182套通风设备、95台重型机械和数百个钻探组件。其中，2019年还采购了总功率约5兆瓦的制冷设备，用于为可能连续运行的通信和计算设备散热。

调查还发现，俄军方采购了部分西方设备，包括洛克威尔的隔热材料、丹佛斯的阀门等。卫星图像显示，山体入口处进行了大规模土方作业，新的道路和军事营地也在扩建。与此相佐证的是俄总统普京在2020年的一次会议上曾公开提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战略核力量控制设施”的建设“接近完成”，并且“将有非常高的安全裕度”。

调查报告还引用了俄军少将维克托·哈林的说法，称在现代化改造之后，领导层不仅可在“自动化”模式下，还可在“自动”模式下实施反击。这意味着发射决策有可能在没有人类参与的情况下做出。

俄罗斯试射“萨尔马特”洲际弹道导弹。资料图

这种情况也引发担忧。美国《国会山报》5月的一篇分析文章指出，“周长”系统监测军事频率上的通信、辐射水平、气压、热量和短期地震扰动，并据此判断是否发生了核打击。这种基于多传感器融合的自动判断，在传感器故障、网络攻击或误读信号的情况下，可能产生无法挽回的后果。美国国防部前副部长罗伯特·沃克也曾引用“周长”系统为例，称军方使用人工智能系统“令人担忧”，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俄罗斯为何此时对“周长”系统进行现代化改造？外界分析认为，原因之一是美国对地下目标的打击能力在持续发展。挪威皇家军事学院情报学讲师汤姆·罗塞特在评论这项调查时说，“周长”的现代化改造考虑到了对手出现的新技术，“俄罗斯人正在保护这个设施免受所有类型的攻击，背景是美国在伊朗使用了反掩体炸弹”。

另一个原因则是军控体系的瓦解。美俄之间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今年2月到期，双方没有达成替代协议，核军备竞赛风险骤增。

值得一提的是，俄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去年8月在回应美国总统特朗普关于俄经济是“死经济”的言论时，曾特意提到“死亡之手”，称特朗普应该记住“所谓的‘死亡之手’能有多危险”。对此，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回应称，鉴于梅德韦杰夫“极具挑衅性”的言论，他已“下令将两艘核潜艇部署到适当区域”。

美军夏延山地下指挥中心入口。

美防核地堡夏延山

作为核大国，美国同样拥有一处可以抵御核攻击的军事指挥枢纽——夏延山军事基地。

1958年5月，为应对苏联洲际导弹和远程轰炸机的威胁，美国和加拿大决定共同成立北美防空司令部，指挥中心选在夏延山。此地位于北美大陆深处，周围群山环抱便于隐蔽，同时还有数百米厚的花岗岩作为掩体，能够抵御核攻击。从山洞口到指挥中心的大门要经过500米长的隧道，大门厚达2米，重约20吨，内部系统和设施均具备抗震、防电磁脉冲等功能。

据介绍，上世纪80年代夏延山军事基地是世界上唯一具有全天时、全天候和全球性监视航天器活动能力的指挥控制中心。2006年，夏延山地下指挥所被封存。2015年4月，美国国防部决定重新启用这一防核地堡。

厚重的密封大门安装有两个重达23吨的金属铰链。

资料显示，夏延山联合指挥中心拥有由超大型、大型计算机组成的网络，美国所有卫星及空中、地面预警系统侦察数据都在这里汇总，能够为北美防空司令部、战略司令部、太空司令部和北方司令部等指挥机构提供情报分析，也为最高层决策提供重要依据。该基地除了上述四大司令部的联合指挥中心之外，还有其分管的航天预警中心、导弹预警中心、航天控制中心、综合情报监视中心、天气支援中心和系统中心等，隐藏着全美乃至全球最先进的军事指挥系统。

据报道，联合指挥中心由15幢钢铁建筑组成。内部墙壁、地板、天花板、走廊和楼梯等全部由钢板拼焊而成。每座大楼底部均由近百枚重达4.5吨的超大弹簧支撑，楼与楼之间还留有一定间隙，以抵御地震或核攻击造成的剧烈震动。地下中心还建有通风过滤设备，专门用来防御生化武器的攻击。整个指挥中心发电站、蓄水站、排水系统、空调系统等一应俱全，确保特殊时刻能够维持正常运转。

指挥中心装备有现代化电子设备。

作为备用指挥中心，夏延山军事基地始终以隐蔽的方式默默处于值班状态，如遇紧急状态则立即启动使用。2001年“9·11”恐袭事件发生后，该基地发布了全美非军用飞机立即停飞的命令，这是该基地成立后第一次启动。新冠疫情期间，美军北方司令部曾将重要战略人员送至夏延山军事基地。

（资料来源：参考消息、解放军报、科普中国）

新闻线索报料通道：应用市场下载“齐鲁壹点”APP，或搜索微信小程序“齐鲁壹点”，全省800位记者在线等你来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