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百万Token做AI游戏？字节这次“雷”大了

你说的这个修仙，它正经吗？

9月23日，由朝夕光年江南工作室出品的《不问凡尘》在Steam正式上线。截至出稿，该作在Steam的837篇评论中拿下了87%的特别好评。

说实话，这款游戏没能一上线就大卖，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它的卖相确实不太讨喜。游戏画面由Seedance等模型生成，整体画风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页游广告和AI视频，像是从里面随手抠出来的，第一眼就透着一股廉价感。

但有意思的是，相当一部分抱着"我倒要看看AI能做出什么玩意儿"的猎奇心态点进去的玩家，最后给出的反馈出奇一致上头，“根本停不下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3AI大作

游戏的究极形态，是要打造一个足够沉浸的幻想形态，而在幻想中的那个世界往往无限大，开发者的产能却一定是有限的。

倒不是说《不问凡尘》制作组凭借AI就已经能凭空变出一整座活的修仙世界，那还远得很。但它至少提供了一个此前不太成立的框架，开发者负责搭骨架、定规则、做核心演出，AI去填充那些过去只能靠模板复用或者干脆砍掉的中间地带，而玩家则通过创意工坊往里面注入自己的内容。三方各自出力，产能的天花板就不再只压在制作组一个团队头上。

《不问凡尘》大概在2025年10月立项，制作人为昕玠，整个团队20人左右。从立项到EA上线，其间也就隔了一年时间，EA流程时长大概20个小时，占完整内容的30%。这个效率要是比传统开发流程要快上不少，但相比于其它的AI互动影游来说其实要慢一些的，像是《幸存者笔记》开发时长仅耗4个月。

慢肯定有慢的道理，本作大量采用了超写实方向的人物建模和动态演出，角色不是传统2D立绘站那儿念台词，而是有对视、有微表情、有动作，第一人称视角下还有各种互动。尤其几个主要女性角色，动态画面一出来，观感确实很像这几年越来越成熟的AI短剧。渡劫、斗法、大招都有专门演出，部分场景还会突然塞进QTE、留影之类的小互动。

它对NPC的处理，以及支线任务里提供的多种路径解法都很有特色。传统沙盒修仙一旦人物多了，边缘NPC必然要复用模板，这是产能决定的，没什么好苛责的。《不问凡尘》的思路是，所有NPC除了预设选项之外，你可以直接打字跟它们说话。AI会根据角色的人设、当前的亲密度和对话上下文给你回应。

制作组显然意识到，如果只有AI聊天和演出，游戏很容易滑向"酒馆角色卡模拟器"的方向，最后变成一个套了修仙皮的文字冒险。

所以底下《不问凡尘》还是老老实实搭了一套相当完整的回合制沙盒修仙框架，地图探索、时间推进、灵根、功法、宗门、炼丹、炼器、拍卖、比武、秘境，该有的标配一个没落下。战斗围绕五行体系展开，金木水火土对应不同的心法套路和宗门方向，在此之上又细分体修、丹修、散修等不同道途。

说到道途，很多人本来打算正正经经选一条修仙路线的，立马就切换成了"重生之我在合欢宗当杂役"的心态。不过这里得提前泼一盆冷水，它不是大家脑补的那种内容。本质上是一套围绕异性角色好感度和关系养成展开的玩法。像是芊儿、念乔两位女主有完整的专属支线，另外还有多位女角色可以触发特殊结缘。

从品类经验来看，这种好感度养成在修仙游戏里其实是个屡试不爽的设计，从早期的《鬼谷八荒》到后来的各种同类产品，双修系统、道侣系统一直是玩家讨论度最高的话题之一。《不问凡尘》用AI来驱动这部分内容，倒是让角色互动多了一些不可预测性，不再只是机械地送礼刷数值。

而在大地图探索这块，游戏也塞进了不少带有市井气息的小玩法。秘境寻宝、赌石开盲盒、神识辨妖，拍卖环节甚至可以用特殊技能来竞价，这些设计给修仙世界增添了一些烟火气，不至于让玩家从头到尾都在打坐练功。

修仙题材的魅力更多时候是那种"在一个有规则有秩序的幻想世界里慢慢经营自己人生"的过程感。《不问凡尘》用AI填充了这个世界里原本会被留白的角落，让这个过程感变得更饱满了一些。

AI做游戏能成吗？

可以看出，虽然《不问凡尘》用了大量的AI画面来充当过程CG与演出，但是该作并没有走纯AI互动影游路线，也正因为如此，玩家在游戏里不只是看播片、做选择，还要做任务、养成、战斗、探索，和NPC产生持续互动。它更像是在传统修仙游戏的基础上，把美工和对话系统AI化，再加了一层AI聊天功能。互动影游通常以观看和选择为主，可玩性相对有限；而《不问凡尘》大多数时间是在“玩”，不是单纯“看”。这个定位让它在众多AI游戏里显得不太一样。

不过，AI游戏今天绕不开一个现实问题，就是商业化。就在上个月，米哈游的AI陪伴产品BSide: Olivia Lin（林离）正式停运，停运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最普遍的一条，就是如今的AI游戏产品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运营成本压力。因为玩家的本地电脑配置就算再高，也很难提供企业级的算力来支持AI模型持续产出内容，所以很多时候仍然要依靠云端算力。传统游戏买断之后，主要成本集中在开发和后续更新上，而AI游戏每一次对话、每一次生成，背后都可能产生推理成本。

落到实际的游玩体验上，这其中也很容易产生矛盾，玩家希望AI能无限回应、什么都能聊，甚至在AI游戏里面实现“想看什么自己剪”的那种期待，而厂商却必须控制Token和云端开销。这个问题，行业里目前还没有特别成熟的解法。

当然，在这种几乎可以说是底层硬件的限制下，《不问凡尘》本身的尝试也值得肯定，它选择了买断制，只需要19块钱，游戏里面内置了免费Token，让玩家玩到通关是足够的。

说句题外话，接入AI并影响整个游戏世界逻辑的案例在游戏界并不是没有，在《骑马与砍杀2》里MOD“AI效应”就能让玩家与AI实时互动，将固化的台词变成即时生成且自然融入游戏的对话体验。角色们会记住你说过的话、回应世界事件、保守秘密、表达情绪、追求自己的目标。世界也会因为你的对话而产生事件、危机，并带来后果。但始终，这个mod也只是调用游戏指令，不会凭空增加一些原本游戏内没有的功能。

回到《不问凡尘》本身，它现在也会遇到跟其他模型产品类似的问题，比如NPC记不住以往的具体对话，上下文偶尔会断，内容还是太空洞。

那有没有缓解的办法呢？我觉得有一条路是值得期待的，就是UGC和创意工坊。如果往远了看，让玩家社区自己产出剧情模组、角色设定、事件脚本，再通过云端共享的方式填进这个修仙世界，从这个角度讲，《不问凡尘》往后走的终极形态，可能不是一个什么都能做的AI开放世界，而是朝着一个AI编辑器加上素材共享平台的方向前进，让这个世界由玩家一起来填充。此外，项目组也直言自己并非底层模型开发者，但依靠如今模型的进化速度——比如Seedance2.5模型更新后项目组就对游戏内的大部分素材进行了翻新——《不问凡尘》仍然还有不少的进化空间。

眼下《不问凡尘》还是EA版本，完成度、平衡性、内容厚度都还有不小的打磨空间。《不问凡尘》至少说明了AI不一定要做成纯看或者纯聊天的极端形态，它可以老老实实地嵌进一个传统玩法框架里，作为增强层的存在。这条路如果走得通，对后面想入局的中小团队来说，参考价值可能比那些动辄喊颠覆概念的大项目要务实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