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兄弟惹的祸落到旁人头上!加代自己走到那家门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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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四年。

一九九四年秋天,深圳向西村外头那条老街,一到晚上就活。

街东头有一处帕斯厅,是加代的。街西头一家台球厅,是谭三的。街中间夹着一家小饭馆。

加代那间帕斯厅三间门面,摆着十四台机台。那年头一台好机台两万八,看场子一个月八百块。

谭三那间台球厅六张桌子。那年头在关外摆一张台球桌,一个月能落三百来块,那六张桌子是他全部的进项。

加代手底下看场子的年轻兄弟叫小东,跟了他两年。

小东二十一,他妈在老家,弟弟还在念书。他一个月八百,往家里寄五百。

“东子,钱够不够使。”加代问过他一回。

“够。”

“不够你说话。”

“够使,哥。”

加代没再问。他这人话少,交代的事就一句。

九月底,小东的弟弟来信要学费。

小东在表行后头站了半个钟头,进进出出三回,没开口。

“东子。”

“哥。”

“有事说。”

“没事。”

“你站那儿半天了。”加代说,“什么事。”

“我弟要学费,一百八。”

加代从抽屉里数了三百给他。

“哥,一百八就够。”

“剩下买两件衣裳。”加代说,“别老穿这一身,客人看了不像样。”

“哥,下个月工钱里扣。”

“扣什么扣。”

“那我记着。”

“你记着就记着。”

小东哪样都好,就是火气比脑子快。加代说过他两回。

“场子里的事,先动嘴,后动手。”

“记住了。”

“你记住什么了你记住。”

“先动嘴。”

“嗯。”

“哥,我记住了。”

第二天,小东还是把一个人的酒杯碰翻了,赔了二十块。

老周的小饭馆在街中间,开了六年。一爿门脸,后头连着两间屋,一家三口住在那儿。



一九九四年,他一天流水三百来块,净落五六十。一口好铁锅二十二块,一套柴油灶一千二。

加代隔三差五去他那儿吃碗面。

“周叔。”

“哎哟,代老板。”

“来碗面,多搁葱。”

“马上来,马上来。”

“您忙您的,我不急。”

老周的媳妇在后头洗菜,听见动静探头看一眼,笑笑。

“周叔,这店一年到头歇几天。”

“歇什么哟。”老周说,“歇一天就少一天的钱。这房租一个月一千二,水钱电钱另算。”

“就您跟婶子两个人。”

“我跟我老婆两个。孩子放学回来帮着收碗。”

“累。”

“累是累,生意还过得去。”

“过不去的时候跟我说。”

“哎哟,代老板。”老周说,“您这话我可记下了。”

老周那碗面三块五。加代每次走的时候搁五块。

“代老板,找您钱。”

“下回再说。”

那条老街有那条老街的规矩。街上有事,先不找官面,先找街口修车的老陈和副食店的霍婶,两个人在中间说和。说和不成,才轮到谁的手硬。

十月里那天夜里,出了事。

夜里十一点多,老周店里的两桌客人还没走。小东坐在靠门那张桌上吃面。

街西头谭三的小舅子阿标,带了四个人进来,坐在小东隔壁桌。

阿标喝了酒,嗓门大。

“这条街,谁说了算。”

“三哥啊。”有人接。

“加代算什么。”

“听讲北京来的。”

“北京来的。”阿标说,“我同你讲,北京来的在深圳,得先学会做人。”

小东把筷子放下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你再说一遍。”

“北京来的……”阿标话没说完。

小东抄起桌上那只汤碗,扣在了他脸上。

阿标后头四个人全站起来了。老周从后厨跑出来。

“别打,别打,这儿是吃饭的地方。”

没人听他的。两张桌子掀了,碗碟摔了一地,后厨门口那口铁锅被踢翻,汤水淌了一门槛。

前后不到三分钟。

阿标躺在地上,头上开了口子。老周抱着媳妇躲在灶台后头,一直到人散了才敢出来。

天亮前,小东来过一趟。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地上那些碎碗,看了半晌。

“周叔。”

“小东。”

“桌子我赔。”

“你快走吧。”老周说,“那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走。”

“你上哪儿去。”

“回老家。”

小东走了。老周把碎碗一片一片扫到墙角,扫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医院那边出了信。

阿标头上缝了六针,肋骨裂了一根,人得住半个月。

加代那天在广州,正跟人谈一批货。

电话是小航打的。

“哥,东子出事了。”

“什么事。”

“他夜里在老周店里把谭三的小舅子打了。”

“人怎么样。”

“在医院,缝了六针。”

“东子呢。”

“跑了,回老家了。”

“帕斯厅呢。”

“没事。”

“你先看着。我明儿回去。”

第二天夜里,谭三的人来了。

三台车,十几个人,进帕斯厅就砸。两台机台被撬开面板,玻璃全下来了。



看场子的另一个兄弟叫阿昆,上去拦,被按在地上,脸挂了彩。

丁建在帕斯厅守了一夜。

“哥,你到哪儿了。”

“佛山。”

“这边砸了两台机台,阿昆的脸让人打花了。”

“人送医院没。”

“送了。”

“你先别动。”加代说,“谁先动谁理亏。”

“哥,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

“那咋整。”

“我明天到。”

第三天,谭三又去了老周的店。

“我同你讲。”谭三站在门脸底下说,“人是在你店里出去挨的打。”

“我……”

“你店里出的事,就得算在你店头上。”

老周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

谭三的人把门脸砸了,灶掀了,锅拎出来摔在街上。

老周的媳妇上去拦,被人一把推倒在门槛上,胳膊磕青了一大块。

那天晚上,谭三的人留了一句话。

“叫加代自己把人送过来。人不来,我天天来。先从小饭馆开始。”

这话当天晌午传遍了半条街。第二天老周把门关了一天,没敢开张。

消息是第四天晌午传到加代耳朵里的。

他刚下火车,人还没进表行。

“哥,谭三那边又……”

“我知道了。”

“老周那店也给砸了。”

“我知道了。”加代说,“车呢。”

“门口停着。”

“先在街口找家酒楼,摆两桌。”

“请谁。”

“请谭三。”

第二天中午,加代在街口那家酒楼摆了两桌,去的就他自己和丁建两个人。

“来了多少。”

“十几个。”丁建说。

“坐哪儿。”

“主位。”

谭三坐下就开口。

“加代,你今天是想同我讲数。”

“讲数。”

“我先讲。”谭三说,“你兄弟打了我小舅子,骨头裂了一根,人还在医院躺着。”

“这条我认。”加代说,“医药费我出,三千二,我今天带在身上。”

“钱是小事。”

“你说大事。”

谭三把身子往后靠。

“我同你讲三件事。”他说,“人,你交出来。”

“还有呢。”

“你家那个帕斯厅,给我腾一半出来,我自己做。”

“还有呢。”

“还有,把那个开饭馆的叫来,让他在街口给我小舅子跪着赔个不是。”

“你回我。”

“人我不交。”加代说,“场子我不腾。”

“那一条呢。”

“他一个开饭馆的,凭什么给你赔不是。”

“事是在他店里出的。”

“挨打的是你的人,动手的是我的人。”加代说,“谭三,他是无辜的。”

“无辜。”谭三笑了一声,“我同你讲,这条街上没有无辜的。”

“明天晌午。”他说,“街口。他不跪,我就把这条街拆一半。”

“你要拆。”加代说,“先拆我的。”

“加代,你在深圳才几年。”

“三年。”

“三年你就想给这条街定规矩。”

“我不想定规矩。”加代说,“我就想让你知道谁是无辜的。”

“你护着他,你能护几天。”

“护到你不来为止。”

加代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下,往外走。

丁建在门口等着。

“哥,没谈成。”

“没谈成。”

“要不要叫人。”

“先不用。”

“哥。”

“你先回去。”加代说,“我一个人走走。”

那顿酒从中午吃到下午三点。加代在车上坐着,坐到天黑。

半夜,他下了车,一个人往街中间走。

街两边有几个还没收摊的铺子,有人认出他来,远远地叫了一声代老板。加代冲人家点点头,脚步没停。

走到街中间,他在老周家的门脸前头站了站。

门脸砸烂了,灶台倒在门口,那口铁锅歪在台阶底下。他弯腰把锅扶起来,看了看锅底那个窟窿。

他绕到后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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