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绣花枕头”的袁绍也曾有过高光时刻,那就是在董卓要废少帝刘辩而立献帝刘协的时候,拔刀跟董卓硬刚,此事在《后汉书·卷七十四·袁绍刘表列》中有明确记载:“绍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横刀长揖径出。”
《后汉书》还记载了董卓当时的想法:“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政。天下之主,宜得贤明,每念灵帝,令人愤毒。董侯似可,今当立之。皇帝闇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陈留王,何如?”
有人根据“董侯似可”四个字,说董卓想篡汉自立,但细看相关史料我们就知道,董卓说的“董侯”根本不是他自己而是当时从陈留王、后来的汉献帝刘协,在废刘辩而立刘协这件事上,我们都冤枉了董卓:董卓之所以冒着既得利益阶层反对的风险,废掉无能的刘辩而立有能力的刘协,其实是遵从先帝,也就是汉灵帝刘宏的遗愿,袁绍之所以反对,也是为了维护他那个四世三公之家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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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四世三公”,也就是四代人中都有担任三公级别的高官:袁安在汉章帝刘炟时为司徒,儿子袁敞为司空,孙子袁汤为太尉,曾孙袁逢为司空、袁隗为太傅,有史料说袁绍是“司空逢之孽子,出后伯父成”,也就是袁逢的庶子过继给袁成,他字“本初”也是大有深意的。
袁术字公路,是袁逢的嫡次子,袁逢嫡长子袁基后来被董卓杀了,这样看来,袁绍是袁术的同父异母哥哥,袁术对庶出且过继给伯父的哥哥袁绍,是很瞧不起的。
袁绍在汉灵帝时期与曹操、淳于琼并为西园八校尉,袁绍绝对是屠户出身的大将军何进一党(为大将军何进掾,也就是何进的僚属),而汉少帝刘辩是何皇后嫡长子,也就是何进的外甥。
刘辩这个人是不太受汉灵帝刘宏待见的,所以刘宏生前并没有立太子,但早已表明了不立刘辩的态度,此事在《后汉书·卷卷六十九》中有明确记载:“何皇后生皇子辩,王贵人生皇子协。群臣请立太子,帝以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然皇后有宠,且进又居重权,故久不决。”
虽然汉灵帝刘宏不想立刘辩,但有大将军何进家族和四世三公的袁家支持,他也不敢立刘协,就这样一直拖了下去,但立刘辩显然是会何家、袁家都有利的,所以袁绍才能为保住刘辩的皇位而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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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灵帝不想立刘辩,想立谁那是不言而喻的:“光和三年,王美人任娠,畏后,乃服药欲除之,而胎安不动,又数梦负日而行。四年,生皇子协,后遂鸩杀美人。帝大怒,欲废后,诸宦官固请得止。董太后自养协,号曰董侯。”
刘协是董太后亲自抚养长大的,了解古人名字规则的人都知道,刘宏其实是把刘协当做嫡长子的:“灵帝以帝似己,故名曰协,字伯和。”
嫡长子曰伯,庶长子曰孟,曹操和马超都非嫡长子,所以叫孟德和孟起,孙策字伯符、司马朗字伯达(司马八达之首,二弟为仲达司马懿)、刘琦字伯瑜(无正史记载,但符合当时取字规则),刘宏给刘协取字伯和,那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要立刘协为太子,只不过刘辩那一支的外戚势力太大,所以这件事一直拖着没办。
东汉末年外戚专权和宦官干政是两大弊端,这两大势力集团争斗不休,但要说外戚就比宦官忠诚度高,估计熟读史书的人都不会相信,就像后来明朝的文官集团太过强大,皇帝不得不设秉笔太监、掌印太监进行制约一样,汉末皇帝能相信的,也只有宦官了。
何进是个杀猪的,也是猪八戒的脊梁——无能之辈,但他跟袁家是盟友:“帝疾笃,属协于蹇硕。硕既受遣诏,且素轻忌于进兄弟,及帝崩,硕时在内,欲先诛进而立协……硕谋不行,皇子辩乃即位,何太后临朝,进与太傅袁隗辅政,录尚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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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隗是袁绍的叔叔,袁绍自然是站在何进一边力保少帝刘辩的,因为谁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刘辩被废刘协上位,袁家四世三公就可能到此为止,会不会被灭门也是未知数。
我们细看《后汉书》就会发现两点:其一,汉灵帝刘宏想立的继承人是刘协而非刘辩;其二,刘协比刘辩更聪明,也更适合当皇帝。
易中天品三国的时候曾提出一个疑问:“董卓是早就打算像以前那些权臣一样,把皇帝当成傀儡捏在手里,自己摄政掌权、继而夺权篡位的。既然是傀儡,那又何必换,愚昧懦弱岂不更好?”
这个问题易中天给出的结束很难令人满意,因为董卓如果真想立威,并不需要搞出那么动静换皇帝,而且董卓这个人虽然很残暴,但并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莽夫,对文人的态度也很不错,董卓被杀后,名士蔡邕很伤心就是明证。
这里我们有必要解释一下:董卓并非董太后(也许应该叫董太皇太后以跟刘辩之母何太后区分)宗族,董太后是是河间(今属河北)人,董卓是陇西郡临洮县(今甘肃岷县)人,两家风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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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这个人曾经也是很讲义气、很有正义感的:“性粗猛有谋。少尝游羌中,尽与豪帅相结。后归耕于野,诸豪帅有来从之者,卓为杀耕牛,与共宴乐,豪帅感其意,归相敛得杂畜千余头以遗之,由是以健侠知名。”
很多人都认为董卓是汉末第一奸贼,但我们查阅史料可知,董卓在朝堂并没有任何根基和盟友,他死前的官职是太尉、太师、相国,爵位是郿侯,最高待遇是加节传斧钺虎贲、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并没有加九锡,也没有封公、称王,倒是对文士不错:“卓素闻天下同疾阉官诛杀忠良,及其在事,虽行无道,而犹忍性矫情,擢用群士。”
董卓的残忍是无需否认的,他劫掠洛阳可能也是真的,但类似的事情,曹操也没少干,尤其在屠城方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曹操被某人评为“可爱的奸雄”,董卓却成了千夫所指的真汉贼。
袁绍跟董卓闹翻后,并没有被追杀,反而得了勃海太守职位和邟乡侯爵位,所以才有了担任讨董联军盟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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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不是好人,袁绍和曹操就是好人吗?即使不看《三国志》只看《三国演义》,我们也不能说袁绍曹操比董卓强。
如果汉灵帝刘宏多活几年,会不会利用张让蹇硕为首的宦官集团铲除何进为首的外戚集团,那还真是个未知数。
董卓名声狼藉,有他衬托,曹操和袁绍似乎就变得“可爱”了一些,那么在读者诸君看来,董卓废少帝刘辩而立献帝刘协,究竟是为了在朝堂立威,还是遵从汉灵帝刘宏的遗愿,要扶立一个能兴复汉室的有道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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