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9月，潜入韩国江陵，朝鲜“跤”级袖珍潜艇的秘密行动

1990年代中期，韩国在美国的积极支持下，蓄意加剧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将非军事区变成真正的火药桶，而美国人及其南方盟友则以令人恐惧的频率将点燃的导火索凑近它。平壤每天都能看到，韩国在美国支持下积极扩充军备。在“团队精神”联合演习中，多次演练入侵半岛北部的方案。美国侦察机和军舰肆无忌惮地穿梭于朝鲜边境附近的空域和水域，记录海岸炮台的位置，并搜集关于朝鲜人民军关键军事设施和决策中心的情报。那些年，韩国情报部门甚至毫不掩饰他们正在准备针对非军事区以北的破坏侦察行动。

在首尔和华盛顿持续不断的挑衅下，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准备采取坚决的回应措施。情报部门需要获取关于敌军动向的可靠信息，查明其东海岸海军基地和机场的部署位置。同时要表明，任何威胁都不会没有回应，朝鲜有能力直捣敌人的心脏。

朝鲜领导人金正日

1996年9月初，在Thocho-do退潮岛潜艇基地，最后的准备工作已经展开。专门挑选出的军官和水兵知道，他们将前往敌后执行危险任务。这艘“跤”级潜艇由Jeong Yeong-gu郑英九艇长指挥，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潜艇兵，曾多次出海执行特殊任务。此外，艇上还有朝鲜人民武装力量部对外侦察局海务处处长Kim Dong-won金东元上校。他负责指挥一支由三名经过特种部队严格训练的老兵组成的破坏侦察小组。连同他的副手和侦察员，全体船员共计二十六人。

1996年9月14日，“第1号侦察潜艇”离开港口，向南驶去。潜艇白天潜航，只在夜间上浮充电。航向指向Gangneung江陵-该城位于Gangwon-do江原道，在非军事区以南约一百五十公里处。根据朝鲜情报，正是在这一区域敌方部署了重要军事设施：海军基地、战术航空机场，以及多个通信枢纽和油料仓库。

9月15日19时30分，潜艇接近距岸边四百米的登陆点。三名侦察兵在两名潜水员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登上陆地。侦察任务开始。几小时后，潜水员返回潜艇，潜艇撤回中立海域。按计划，潜艇应在整整一天后返回接应侦察兵。但天气打乱了计划。9月16日，由于风暴骤起以及韩国巡逻艇活动增强，潜艇无法靠近海岸。船员不能抛弃战友，艇长决定再等一天。

9月17日傍晚成为命运的转折点。潜艇第二次尝试接近撤离地点。然而，由于导航计算失误，潜艇过于靠近岸线，艇尾撞上了近岸礁石。撞击损坏了螺旋桨-舵组。桨叶完全损毁，潜艇失去动力，在距水面二十米处搁浅。无论船员还是赶来的侦察兵如何努力，都无法使其脱困。于是艇长郑英九下令弃艇。在离艇前，船员严格按照规程销毁了全部文件、侦察设备以及大部分弹药，并额外点燃了几个舱室。二十六名船员换上衣服-有的穿韩国特种部队制服，有的穿便服，携带武器（主要是M-16步枪和手榴弹），分成几大组，消失在江陵地区的群山之中。

韩国军方捕获并检查“跤”级潜艇

不幸的是，当晚一名夜间行驶在空旷沿海公路上的货运出租车司机，在车灯照射下发现了奇怪的人影和水中的黑影。这名司机是退伍军人，立刻生疑，赶紧跑到最近的电话亭报警。因此，9月18日清晨，韩国警察和军队已进入警戒状态。一场战后规模空前的行动开始了。

韩国指挥部为追捕这二十六名朝鲜水兵和侦察兵，出动了超过四万名军警。在江陵附近江原道的山区，部署了精锐部队：第3空降旅“飞虎”、第703特攻营、第707特种任务团“白虎”、第3集团军第8军“东海龙”、第22和第23步兵师、第102坦克旅“黎明”。周边所有道路都被检查站封锁，数十架直升机在空中巡逻，搜救队带犬进入峡谷。起初，韩国指挥部以为他们面对的是一支大部队。但实际上，在持续火力下，在被包围且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只有一小群英勇的水兵和侦察兵边还击边向北突围。

就在潜艇被发现的当天，附近森林和山路上就发生了最初的交火，数名朝鲜潜艇兵阵亡。但真正的谜团发生在9月18日。这天，在登陆点八公里处，韩国士兵发现了十一具尸体。其中有艇长郑英九、上校金东元、他的副手以及另外八名船员。包括艇长在内的十人穿着便服、白色网球鞋，均被近距枪杀。尸体排列整齐，死者身上未发现任何武器。只有上校金东元的尸体（也是头部中弹）躺在稍远处。他的枪套是解开的，似乎上校在最后一刻试图拔出手枪……

韩国当局立即散布说法，称这十一名官兵是被破坏侦察小组中的自己人处决的。首尔将水兵之死归咎于侦察兵想除掉“薄弱环节”——据称这些人妨碍了向非军事区的突围，或归咎于船员对事故的报复。后来，欧洲甚至部分俄罗斯媒体也附和了这一说法。但对朝鲜以及任何头脑清醒的人来说，这种说法从未令人信服。第一，侦察兵为何要在敌后深处杀死部分自己人，包括经验丰富的艇长和整个任务的负责人上校？任何军人都明白，在极端情况下每个战士都很宝贵。第二，枪声必然引来巡逻队，事实正是如此。而且，后续事件表明，剩下的潜艇兵在之后一段时间仍与侦察兵一起向非军事区突围，其中大部分在与韩国特种部队的战斗中阵亡。最后，死者以及所有船员都经过出色的体能和政治训练，绝非什么“薄弱环节”。

朝鲜潜艇人员的登陆地点，摄于2008年

那么，杀死朝鲜水兵究竟对谁有利呢？要知道，韩国数十年来一直试图将其北方邻居描绘成野蛮、毫无人性的政权，这正好给了它一个绝佳的宣传筹码。西方报纸立即跟风，以“朝鲜破坏小组内讧血案”为标题出刊。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这十一名潜艇兵（他们缺少军服，显然也缺少枪支）轻易被韩国特种部队俘虏，随后因执行人员过激行为被就地枪决，再伪装成现场（同时，韩国媒体开始流传集体自杀、甚至上校金东元杀死水兵后自杀等版本）。

这类心理战手段在朝鲜战争时期就曾多次针对平壤使用。还要记住，在行动初期的混乱中，韩国军队多次发生误伤事件，并因朝鲜潜艇兵而遭受最初损失时，一线军官很可能会在气头上决定处决被俘的朝鲜水兵。

无论如何，幸存的朝鲜战士没有屈服。9月19日起，他们成双或独行，穿过层层封锁，向北推进。江陵已被抛在身后，但要到达非军事区，还需在成千上万韩国士兵巡逻的山区、森林和道路上跋涉一百五十公里。

表现出非凡坚韧的其中一位是破坏侦察小组的战士Lee Cheol-ji李哲智。他与两名战友找到了预先藏匿的食品和弹药补给点，长时间成功甩掉追兵。每一步都伴随战斗，他手里已有数名韩国士兵的性命……10月5日夜，小组试图在距非军事区二十公里处穿过公路，但被一名卡车司机发现。随即与赶来的韩国军巡逻队发生激烈交火。

在与韩国特种部队的战斗中，李哲智的两名战友阵亡，他们此前已击毙三名韩国士兵。李哲智本人腹部受重伤，但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在黑暗中逃脱。接下来的一周，他流血不止，没有通信，被军犬和直升机追捕，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北爬行。根据行动结束后泄露给媒体的消息，这名伤员成功越过非军事区，进入朝鲜境内。尽管“跤”级潜艇艇员的功绩在朝鲜未做公开宣传，在朝鲜历史教科书中找不到相关记载，但李哲智被当作真正的英雄迎接，而且至今仍是朝鲜侦察学校中非公开的学习榜样。

如今陈列在韩国江陵的统一公园内的“跤”级潜艇

在韩国战报中，还能找到另一个真正勇气的范例-一名无名水兵的壮举。他在第一天就与大部队失散，却不愿向敌人投降。与后来主动投降并叛敌的Lee Kwang-su李光洙中尉（他是唯一投降者）不同，这名潜艇兵至死忠于誓言。他在掩护主力撤退时被切断，随后数日独自在山中藏身，没有地图，也没有可靠掩体。9月18日，当他十一名战友的尸体被发现时，他正处于几公里外。他每天都能看到直升机飞过，听到犬吠和劝降广播。与他中尉一样，敌人也承诺保他性命。但他始终恪守誓言，尽到军人职责。从9月18日至30日，共十二天，这名朝鲜潜艇兵逃避追捕。他靠树根和野果为生，游过几道山涧，躲藏在岩缝和废弃矿井中。他曾两次与韩国巡逻队交火，两次都毫发无伤地脱身。

然而，9月30日，他在Dohansan道汉山地区被追上。面对又一次劝降，他用自动步枪扫射作为回应，与韩国特种部队的精锐分队展开了最后一战。韩国方面没有公布那场战斗的细节。只知道他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而根据一名韩国记者未经证实的说法，他受重伤后拉响手榴弹与一名敌人同归于尽。这位勇敢的朝鲜水兵之死，如同9月18日他十一名战友的牺牲一样，始终蒙着神秘的面纱。

1996年12月29日，二十四名阵亡潜艇兵的遗体通过板门店边境点移交给朝鲜。尽管朝鲜从未公开宣传其潜艇兵的功绩，在朝鲜教科书中也找不到相关记载，但江陵事件却证明了朝鲜水兵和侦察兵极高的战斗精神与专业素养。他们深入敌后，在近两个月的时间内牵制了五万人的敌军集团（后来因动员预备役而大幅扩充），并给敌人造成损失，迫使其投入最精锐的力量进行追捕。李哲智在非人的条件下幸存，并身负重伤返回祖国，成为朝鲜侦察兵不屈意志和坚韧精神的鲜活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