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裴砚清盯着我，狭长的眼眸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顾窈窈，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拿结婚试探我的底线，你觉得有意思吗？”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坦白，不过是为了逼他给名分的手段。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摇了摇头。
“裴砚清，我从来没有威胁过你。”
“跟了你四年，我什么脾气你最清楚。我只是累了，想过正常人的日子。”
裴砚清眼底的怒火更重了。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和依附，接受不了我毫无征兆的抽离。
“行，你想走，我成全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今晚后，你在圈里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我淡淡吐出四个字。
“谢谢裴总。”
裴砚清像是被我的反应噎了一下，没再多留一秒，转身大步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合上，走廊重新归于死寂。
我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四年前。
那时外婆刚走，我孤身一人在歌舞剧院当群舞，因为长得太惹眼，被团里的主角联合资方打压，连上台的机会都被剥夺。
后台的走廊上，我一个人蹲在角落里默默掉眼泪。
是裴砚清路过，递给我一方带着雪松香气的手帕。
他站在光里，神色清冷：“想跳领舞吗？跟我走，以后没人能抢你的位置。”
那时的他，像救世主一样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四年里，他给了我顶级的资源，护得我无人敢惹。
我以为那是爱。
直到童欣岄出现，我才明白，那不过是上位者闲暇时的一场兴起。
他可以把我捧上天，也可以随时把给我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转赠给别人。
“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是经纪人赵乔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赵乔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窈窈，出大事了！”
“刚刚剧组官宣了《折欢》的演员名单，童欣岄空降女一号，你连特别出演的名单都被除名了！”
“还有，裴氏旗下的法务刚刚给公司发了函，提前解除了你名下所有的代言和商务合作。”
赵乔在电话那头急得跺脚。
“圈里全传遍了，说你得罪了裴总彻底失宠。”
“各大片方现在都在看你笑话，没有一个人敢用你！”
听着这些足以让任何女明星崩溃的噩耗，我的内心却欣然接受。
裴砚清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不留一点退路。
他故意封杀我，就是想让我知道，离开了他，我在圈里寸步难行。
他在等我熬不下去，等我哭着回去求他。
“窈窈，你听我的，现在赶紧去裴总面前低个头认个错。”
赵乔再次劝我。
“四年感情，只要你掉两滴眼泪，他肯定会心软的。不然你在国内娱乐圈就彻底完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轻声开口。
“赵姐，不用了。”
赵乔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继续说。
“帮我办公司的解约手续吧，违约金我会按合同赔付。”
“这内娱，我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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