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博“金冠之下”看展预习：图解朝鲜半岛艺术史：②从朝鲜三国到新罗一统

朝鲜三国时代

公元前1世纪，中国东北的高句丽兴起，趁着汉末之后混乱局势，高句丽不断扩张，南下进入朝鲜半岛。与此同时，三韩中的马韩被百济取代（据说是由高句丽贵族建立），辰韩发展为新罗，弁韩发展为伽倻联盟。除去存在感不强的伽倻，三国在半岛进行了持续数百年的竞争，被称为朝鲜半岛的三国时代。

三国时代，对半岛艺术影响最大的事件是佛教的传入。公元4世纪，佛教经由中国传入朝鲜半岛，佛教的造像、建筑等对半岛艺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影响在新罗和高丽时期达到顶峰。

高句丽

高句丽鎏金青铜王冠残片，羽毛状的造型体现了高句丽人的鸟崇拜

金铜延嘉七年铭如来立像，延嘉七年（539年）是高句丽安原王的年号，佛像的风格体现了北魏的影响，这件文物被列为韩国国宝

高句丽（前37-668年）占据了辽东和朝鲜半岛北部，大部分时期都是三国中最为强盛的国家。高句丽人原本崇拜多神，有祭天的风俗，4世纪末，高句丽设立太学，并以佛教为国教，佛教在国内的地位不断提高。427年，高句丽迁都平壤，标志着其统治重心转向朝鲜半岛。

朝鲜南浦江西大墓玄武壁画临摹图，原图创作于6世纪

高句丽狩猎壁画

龛神冢仙人临摹图，体现了高句丽人对鸟的崇拜

高句丽墓葬壁画，波点花纹的服饰是高句丽的特色

高句丽现存的艺术以墓葬壁画为代表，这些壁画也被视为朝鲜半岛绘画的开端。高句丽人极其重视丧葬，他们在墓室中绘制壁画，描绘了征战、生活以及高句丽人崇拜的日月星辰、三足鸟、龙、风等，体现了高句丽人的尚武之风，是后人了解高句丽社会的重要资料。

吉林集安将军坟，修建于4-5世纪，是高句丽长寿王的陵墓，陵墓高13.1米，建造陵墓最大的石块重达50余吨

高句丽兽面纹瓦当，高句丽是朝鲜三国中最早烧制中式瓦当的国家

高句丽莲花纹瓦当，这体现了佛教的影响

现存高句丽建筑以城池和墓葬遗迹为主。高句丽人习惯在山上建立防御良好的山城，一些山城则与平原建立的城市组合，早期的高句丽城市大多以石块搭建城墙。早期高句丽墓葬是外形不规则的石碓，之后，高句丽人发展出由巨石堆建的大型坟墓，外形类似于美洲阶梯金字塔，而在高句丽晚期，巨石墓则被封土墓取代。

百济

百济鎏金博山炉，韩国国宝第287号，出土于忠清南道扶余郡的百济皇家寺庙遗址，香炉的图案可能与佛教或道教有关，被认为代表了6世纪朝鲜半岛金属铸造技艺的最高水平，可能是当时百济王室仪式或祭祀所用

王后金冠饰，出土于公州百济武宁王陵，韩国国宝155号

鎏金青铜冠，出土于罗州，韩国国宝第295号，这顶冠冕可能是当地领袖所用，造型与百济王冠类似

百济（前18-660年）占据了今韩国西部一带。384年，西域僧人摩罗难陀将佛教传入百济，之后，佛教又通过百济传入日本。百济临海，与中国的南朝和日本交流密切，其艺术受到了中国南朝的影响，装饰精巧，线条流畅，比例和谐，被认为是三国中艺术成就最高的国家，也对飞鸟时代的日本艺术颇有影响。

瑞山摩崖三尊佛像，位于韩国忠清南道瑞山市，体现了百济时代的审美

鎏金铜观世音菩萨像，出土于庆尚北道龟尾郡善山邑

鎏金铜观世音菩萨像，出土于庆尚北道龟尾郡善山邑，雕像的装饰风格可能体现了隋代的影响

金铜弥勒菩萨半跏思惟像，朝鲜三国时代，可能是百济作品，不同于三国时期大多数作品，这座菩萨像安放在高高的方形基座上，上半身和手臂非常细长，在受朝鲜半岛艺术影响的日本飞鸟时代，这类体态变形的沉思菩萨像并不少见

百济全国崇尚佛教，其雕塑和浮雕人物往往带有神秘而微妙的微笑，有“百济的微笑”之称。在三国中，高句丽雕塑风格僵化，新罗雕塑较为程式化，而百济雕塑被认为是最优美的，展现出温暖、柔软和轻松的姿态。

弥勒寺石塔西塔

修复后的弥勒寺石塔东塔

百济花纹砖，共有8块，体现了百济泗沘时期艺术的8种装饰图案

百济时代的木结构建筑都没有保存下来。全罗北道益山市的弥勒寺建立于602年，是百济最大的佛教寺庙，寺中原有一座九层木塔，现已不存。存留的石塔原高约30米，是现存唯一的两座百济石塔中较高的一座，对后世半岛石塔深有影响。据说日本奈良的法隆寺由百济工匠参与设计和建造，也许可以从中窥见百济木结构建筑的风貌。

青釉杯碟，可能是百济，或统一新罗早期的作品，维基上有个百济羊形青瓷的配图，不过博物馆的注解说这是中国的制品

朝鲜三国时期，半岛，主要是百济开始从南朝进口青瓷器。随着青瓷用量的增加，百济工匠也尝试自己制作瓷器，不过没能仿制成功。

新罗

庆州天马冢障泥天马图，韩国国宝第207号，这是画在马鞍两侧的图画，绘制在多层桦树皮之上，是新罗前期留存的少数画作之一，其绘画风格体现了高句丽的影响。

新罗（前57-935）起家于半岛东南部，是朝鲜三国中地缘形势最孤立，最晚受到外来文化影响的国家。新罗早期的艺术带有浓厚的半岛本土特色，6世纪初，佛教在新罗站稳脚跟，随着佛教的兴盛，新罗在建筑和雕塑方面受到了百济艺术的影响。

新罗金王冠，5世纪后期，其造型与西伯利亚萨满的头冠类似，显示出半岛古代与北方文化的密切联系，被列为韩国国宝

金制銙带，5世纪后期，与上图王冠出土于同一座陵墓，是墓主人腰间佩戴的装饰，也是韩国国宝

庆州鸡林路宝剑，3世纪，出土于庆州味邹王陵，这把短剑的装饰和形制不同于当时东亚常见的环首刀，反而和欧洲、中东的武器有些类似，也是目前半岛本土发现最早采用金线、金粒装饰工艺的文物

庆州夫妇塚金耳饰，5世纪，这是半岛三国时代传世的最精致饰品之一，和乐浪郡金带扣相似，耳环上再次出现了用细小金粒装饰的技术

新罗工匠以擅长制作金器闻名。由于新罗王陵保存情况较好，考古学家从新罗陵墓中发现了不少金器，其中一些制作技术与伊特鲁里亚等欧洲文明类似，一些则描绘着和匈奴文物类似的生活场面，这也许是丝绸之路上文化交流的见证。

粘土装饰长颈壶，3世纪，韩国国宝第195号，壶上刻有装饰，并饰有青蛙、鸟、乌龟、人等，带有丰产、辟邪等寓意

骑马人物陶俑，5-6世纪，共两尊，其中骑士体型较大者被认为是身穿铠甲的主人，体型较小者可能是仆人，马胸前带有一根导管，也许可以用作蓄水容器使用

金铜弥勒半跏思惟像，7世纪早期，韩国国宝第83号，这尊佛像被认为是朝鲜半岛最杰出的佛教艺术品之一，其造型带有中国北齐时代风格，一般认为是新罗作品，但也有可能出自百济工匠之手

从4世纪开始，新罗工匠开始用陶轮制作陶器，早期的新罗工匠制作了大量与伽倻产品类似的动物形陶器，其中最著名的是被列为韩国国宝的骑马人物陶俑。这些陶器大多在1000℃以上的高温烧制，结构致密、坚硬，虽然没有装饰，不施釉彩，但有与釉彩类似的光滑表面，这种陶器后来传入日本，被称为须惠器。

电脑还原的皇龙寺

皇龙寺遗址出土文物

瞻星台，韩国第31号国宝

庆州芬皇寺模塼石塔，可能建于634年，由安山岩砌成，据说石塔原有7-9层，不过如今仅存3层。

芬皇寺模塼石塔的仁王像

569年，新罗真兴王在庆州建造了规模庞大的皇龙寺，这是半岛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佛寺。寺中九层塔由百济工匠建造，按照当时新罗使用的东魏尺度计算，高度约有80米，这座佛寺最终毁于战火。建于善德女王时期的瞻星台高9.4米，由大石块堆筑而成，是半岛现存最古老的天文台。

伽倻

传 高灵一括遗物，这些文物代表了伽倻的装饰风格

伽倻王冠

伽倻（42-562）是半岛南部洛东江流域一系列城邦组成的松散联盟，当地有铁矿，以擅长冶铁闻名。伽倻城邦重视商业，与日本、百济互动较为密切，后被新罗吞并吸收。

伽倻铁板甲，这种板甲出现于4世纪，主要见于伽倻，新罗也有使用，由多块铁板由铁钉连接制成，这种铠甲制造技术后来传入日本

伽倻鹿角杯，角杯起源于中东地区，在朝鲜半岛，这类脚杯大多产自洛东江流域

伽倻陶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圆筒形的碗托

伽倻人制作和百济、新罗类似的金王冠，以及和新罗类似的异形陶器。在伽倻古墓中，出土了大量陶器，以及许多铁制武器以及马具，其马具风格与高句丽类似。

统一新罗时代

6世纪中叶，新罗大幅扩张，占据了整个汉江和洛东江流域，之后新罗利用隋唐攻打朝鲜半岛的机会，统一了朝鲜半岛，半岛进入统一新罗时代。半岛学者也有将新罗和东北的渤海国并称为南北国时代的说法（半岛以外一般不把渤海国作为半岛历史的一部分）。统一后的新罗以南部沿海的庆州为都，继续推崇佛教，同时加强集权，发展贸易，半岛进入了繁荣的新时代。

佛教艺术

佛国寺莲花桥、七宝桥、青云桥、白云桥和凡明楼，莲花桥、七宝桥、青云桥和白云桥均修建于新罗景德王时代（751年）

佛国寺释迦塔，可能建于751年，佛塔线条简洁，是统一新罗时代常见的佛塔样式，在佛塔内，出土了世界最古老的雕版印刷制品之一

佛国寺多宝塔，高度、建造年代和释迦塔相近，塔身呈八角形，其结构模仿了木结构建筑，在韩式，乃至东亚石塔中很少见

佛国寺金铜阿弥陀如来坐像，高1.66米，可能为新罗真兴王母亲捐助建造，它与佛国寺的金铜毗卢遮那佛坐像以及柏栗寺的金铜药师如来立像并称为统一新罗时代的三大青铜鎏金佛像之一，被列为韩国国宝第27号

统一新罗时期，半岛佛教艺术蓬勃发展，兴建了许多寺院和佛像，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庆州吐含山的佛国寺和石窟庵。佛国寺始建于528年，在统一新罗时期又经历了大规模重建，计有80栋建筑，2000余房间。佛国寺在万历朝鲜战争中几乎被完全烧毁，之后再次重建，尚存一些石塔和佛像，为统一新罗时代的产物。

石窟庵本尊佛，佛像原本可能涂有彩绘

石窟庵主室复原

石窟庵位于佛国寺东约4千米处，是时间少有的花岗岩人工石窟，始建于751年。石窟庵主室直径6.85米，由360多块花岗岩石板砌成，庵内供奉着3.5米高的本尊佛，是新罗佛教艺术的代表作。本尊佛后方，有十一面观音菩萨像，左右各有5位十大弟子浮雕像。有学者认为，石窟庵受到了阿富汗巴米扬石窟的影响，无论如何，这都是古代东北亚的佛教艺术杰作。

癸酉铭三尊千佛碑像，制作于673年，作者应该是融入新罗的百济工匠，这座佛像刻有铭文，在半岛，有铭文的佛像很少见

金铜药师如来立像，药师如来是新罗时期比较流行的佛像

庆州甘山寺石造阿弥陀如来立像，制作于719年，体现了8世纪新罗佛像的风貌，被列为韩国国宝

统一新罗设有负责绘画的专门机构“彩典”，并有率居、金忠义等留下名字的画家，不过他们的作品都没有流传下来。

新罗陶瓷

綠釉印纹骨壶，出土于庆州南山

统一新罗时期流行一种表面刻印花纹的陶器，不同于早期的陶器装饰，这些花纹是用特制模具压印制作的。印纹陶器的制作始于6世纪末，并在8世纪达到鼎盛，到了9世纪，印纹陶器被实用的、装饰简朴的陶器取代，这可能体现了战乱对经济的破坏。

绿釉土器，7世纪后，受唐三彩影响，新罗流行用类似唐三彩技法制作的绿釉土器，一般用作骨壶

青瓷象嵌“癸酉”铭蒲柳水禽文大楪，这是统一新罗时代的青瓷作品

随着佛教的盛行，统一新罗时代，半岛对精致陶瓷器的需求进一步提升。受唐三彩影响，这一时期出现了名为新罗三彩的上釉陶器。9世纪初，新罗武将张保皋从浙江带来了越窑工匠，于是新罗成为中国以外，第一个生产瓷器的国家，早期的新罗瓷器与越窑青瓷极为相似。

工艺美术

上院寺铜钟

圣德大王神钟

松林寺五层塔舍利盒，舍利瓶由透明绿色玻璃之城，在半岛，这样的玻璃器皿很少见

舍利庄严具，金铜殿阁形舍利器，新罗真兴王时期，新罗首次从中国得到了佛舍利，上图中精致的舍利盒出土于感恩寺遗址东三层石塔，体现了统一新罗时代的金属工艺

统一新罗时代的人们实行火葬，除了佛教相关的工艺品外，存留装饰品数量不如三国时期，不过制作技术更加进步。这一时期最著名的工艺品是两座巨大的梵钟，其一是725年铸造的上院寺铜钟，这是韩国现存最古老的铜钟；另一座是圣德大王神钟，铸成于771年，重18.9吨，其上铸有上千字汉字铭文和浮雕装饰，是韩国最大的青铜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