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人物之我说方鸿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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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一说到《围城》里的方鸿渐，第一个想到的评价，就是赵辛楣的那句：你不讨厌，可是全无用处。

但在赵辛楣看来全无用处的方鸿渐，至少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不仅人长得帅，而且谈吐优雅，风趣幽默。只不过一个人有了某些方面的优势，难免也会有相应的另一面。

方鸿渐能留洋，主要靠他准岳丈支持。原本他有未婚妻的，也订了婚，结果那位小姐无福享受方鸿渐这样的美男子，早早逝去，于是方鸿渐成了这家人对女儿的念想，才有了他准岳父拿钱送他去留洋。

《围城》第一幕，是在一艘回国的邮轮上，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方鸿渐凭着自身的优势，和已经名花有主的鲍小姐热络起来。

在中国传统印象里，似乎爱嚼舌根的都是女人。实际上中国男人在这方面，丝毫不逊色。那帮在船上打麻将混日子的男人们，对鲍小姐的穿着十分上心。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八卦才凑齐一桌麻将，还是为了打麻将顺便八卦，或许兼而有之。

有人说鲍小姐的衣着风格，属于典型的熟食铺子，曝光的太多，遮住的太少。对此，有人抛出高论，说鲍小姐的装束属于真理。这说法源自寓言里，真理的衣服被谎言穿走了。很快就有人反驳：不对，鲍小姐并没有赤身裸体。那位马上补充说，至少是部分真理。

其实这些男人们如此评价鲍小姐的装束时，多少有点没吃到葡萄说葡萄酸。明明一眼都不舍得落下，看完了还要说几句酸话。中国人在这方面的想象力，自然是超乎寻常的厉害。正如鲁迅先生说的，看见胳膊，就可以展开无限的想象。

鲍小姐这颗熟葡萄，倒是被一表人才的方鸿渐尝到了。尽管他们二人各有归属，鲍小姐还经常提及她那位头顶如草原一般的未婚夫，但并不妨碍二人，在荷尔蒙的作用下，打发枯燥的海上生活。

船上就是个小社会。方鸿渐和鲍小姐那点事，方鸿渐的同学苏文纨也是有耳闻的。但这并不影响她和方鸿渐之间的暧昧。这种暧昧，自从鲍小姐下船之后，显得愈发浓烈。结果这份浓烈兴犹未尽，邮轮到站了。

方鸿渐回到上海，住在准岳丈家里，接受着岳丈给他安排的工作。枯燥的生活，让百无聊赖的方鸿渐又想起了他的那位女同学苏文纨。

在苏小姐的家里，方鸿渐不仅认识了日后的好友赵辛楣，还遇上了他的白月光唐晓芙。唐晓芙是苏文纨的表妹，一名在读的大学生。苏文纨做梦也没想到，唐晓芙的出现，让她自己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在方鸿渐这样的情场老手眼里，当时还是女学生的唐晓芙，不亚于小绵羊遇到了大尾巴狼。只不过，方鸿渐得费点力，把那条“大尾巴”藏起来。

糟糕的是，他在跟唐晓芙确认过眼神之后，居然还鬼使神差地亲了苏文纨一口。虽然这是在极其暧昧的月色下，被苏文纨催促的结果，但毕竟是他主动亲的那一口。这一口，成了后来“大尾巴”藏不住的祸根。

方鸿渐想在这对姐妹之间实现丝滑切换，只能说他想得太美。他没有勇气用母语向苏小姐表达歉意，只是，用法语说出的拒绝依旧是拒绝，丝毫不会减轻苏文纨因此所受的伤。

一气之下，苏小姐把回国时船上的那些事，都在她的表妹唐晓芙面前抖了出来。方鸿渐的“大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受伤后的苏文纨，最终和方鸿渐时常取笑的那位爱写诗的“四喜丸子”结了婚。赵辛楣求而不得，方鸿渐也因为唐晓芙的离去，倍感受伤。于是，他们一同踏上了去往三闾大学任教的路。

去湖南的路上，开始又是坐船。同行的五个人里有一个女性，比苏文纨年轻，比唐晓芙年长，但长相平平。刚受过伤的方鸿渐，又开始当起了大尾巴狼。孙小姐倒是挺配合，睁着大眼睛，一脸好奇地问：真的吗？仿佛不这样，方鸿渐说的故事就要被人戳破。

赵辛楣事后笑他：你才是那条被鲸鱼吞掉的船。

说起来，方鸿渐能到三闾大学教书，最初源自于赵辛楣的一招调虎离山。在三闾大学，方鸿渐始终没拿那张假文凭出来说事儿。这也成了后来高校长拒绝升他正教授的一个由头。

加上后来赵辛楣一走，方鸿渐想当正教授，居然成了遥不可及的一个梦。说起来，方鸿渐也并非在乎一个所谓正教授的职位。主要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在乎，身边的环境在乎。

最令方鸿渐纠结的，还不是假文凭本身。而是三闾大学里，有人凭着同一个骗子给出的假文凭，当上了系主任。可他还是个副教授。每次想到这里，方鸿渐心里不免一阵泛酸。

赵辛楣的离开，方鸿渐少了一座无形的靠山，加上又没有一张世俗认可的文凭来证明。唯一一张能糊弄人的假文凭，偏偏又是他羞于提及的。两种痛苦，都被他一个人承受了。这跟他骨子里残存的那份傲气分不开。

说来方鸿渐也并非没有教授之才，至少赵辛楣是认可他这方面能力的。令他痛苦的，是他还有一颗倔强的自尊心，正如他不愿意在乡绅面前卖弄一样，他也难以忍受高松年的挤兑。

孙小姐果然比方鸿渐讲的故事里那条鲸鱼厉害得多。有了他们来三闾大学一路上相看两不厌的铺垫，加上孙小姐用一封子虚乌有的信，和一个追求者的反作用力，终于让方鸿渐“这艘船”进到了“鲸鱼”的口中。

方鸿渐就这样走进了婚姻的围城里。婚姻和爱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两家人的事，后者只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孙小姐可以为了一串葡萄先后顺序的不同吃法，敲打方鸿渐。

可结婚后，就连好朋友赵辛楣说几句知心话，也会平白生出隔离感来。而且孙柔嘉受不了方家女人们的碎嘴，方鸿渐也难以忍受孙柔嘉的奶妈以及姑母的指手画脚。

到最后，方鸿渐对婚姻的最低要求，就是有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当他轰然躺下时，那口每到整点总要迟上几分钟的老钟，响了起来。只是它疏于调校，所报的钟点早已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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