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欧讲大案 | 安德鲁·库纳南：27岁，79天，5条人命

【 FEDERAL CASE FILE 】

档案编号：LO-W-1997-07-001

安德鲁·库纳南：27岁，79天，5条人命

一颗子弹带走所有秘密，他到底为谁疯狂？

1997年7月23号下午，迈阿密戴德县警局的一队警察把一栋船屋围得水泄不通。船屋在一个偏僻的运河边上，周围是棕榈树和杂草，白墙被太阳晒得发烫。警察手里举着枪，屏住呼吸推开了门。

船屋里静悄悄的。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他们在一间小卧室的沙发上，看到了安德鲁·库纳南。

他靠在沙发背上，穿着一件白衬衫，枪口对着自己的右太阳穴。人已经没气了，血顺着沙发扶手滴到地板上。他手里还攥着那把.40口径的Taurus手枪——就是三个月来，他用来打死五个人的那把。

警察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张驾照，一个伪造的身份，还有一把偷来的车钥匙。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遗书，没有交代，没有一句解释。

这个27岁的菲律宾裔年轻人，用最后一颗子弹，把所有秘密都带进了坟墓。可他留下的烂摊子，太大了。

咱们把时间往回倒。

库纳南1969年出生在加州圣地亚哥，父亲皮特·库纳南是菲律宾移民，海军退役后在华尔街做股票经纪人，赚了钱，把一家人搬到了圣地亚哥最富裕的拉霍亚区。小安德鲁上的是私立学校，穿的是定制西装，家里有佣人。在外人看来，这是个标准的中产家庭。

可库纳南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个子高，长得白净，说话声音又软又糯，在学校里特别讨老师喜欢。可他有个毛病——他爱编故事。他跟同学说他是意大利贵族后裔，说他爸在华尔街有自己的基金，说他暑假去欧洲跟模特一起玩。同学里有信的，也有不信的。可库纳南不在乎，他沉浸在自己编的那个世界里出不来。

1988年，库纳南19岁那年，他爸卷了公司里的钱，连夜跑回了菲律宾。家里一夜之间垮了——房子被银行收走，他妈带着几个孩子搬到了一个破公寓里。库纳南当时正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读英国文学，他爸跑了之后，他连学费都交不起了，没多久就退学了。

退学之后库纳南没去找正经工作。因为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嘴又甜，很快就混进了圣地亚哥的同性恋圈子。那个圈子里有不少有钱的老男人——他们叫"糖爹"。库纳南很快就勾上了一个叫诺曼·布兰奇福德的老人。布兰奇福德是个富有的艺术商，比库纳南大四十多岁，把他当儿子一样养，给他买衣服、付房租、带他出入高档餐厅。

可库纳南不满足。他要的不只是钱，他要的是被人高看一眼。他在酒吧里跟人吹牛，说他是范思哲的私人朋友，说他在纽约有公寓，说他跟好莱坞的制片人一起吃饭。那些人半信半疑，可库纳南不在乎——只要他看起来像个有钱人，只要他看起来像个圈子里的人，他就满足了。

这种日子过了几年。1996年底，布兰奇福德生了病住院了。库纳南没人养了。他就开始找新的"糖爹"，可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新的靠山根本供不起他。1997年初他欠了一屁股债。他开始典当东西，开始向朋友借钱，开始拆东墙补西墙。

4月，事情彻底崩了。

1997年4月25号，库纳南从圣地亚哥坐灰狗巴士到了明尼阿波利斯。他去找一个叫杰弗里·特雷因的朋友。特雷因28岁，前美国海军军官，退伍后在当地卖丙烷气。他跟库纳南在圣地亚哥认识，俩人关系不错。

可库纳南这次来，不是来叙旧的。他身上没钱了，他知道特雷因手头有一点积蓄。他跟特雷因说他要借一笔钱，特雷因拒绝了。

4月27号那天，特雷因到了明尼阿波利斯一个建筑师大卫·梅森的公寓——梅森是库纳南当时的男朋友。库纳南也在那。三个人在公寓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吵了起来。

库纳南从背后抄起一把羊角锤，对着特雷因的头就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特雷因倒在地板上，没气了。

梅森吓傻了。库纳南把特雷因的尸体用毯子裹起来，塞进了衣柜里，然后他逼着梅森跟他一起跑。

从4月27号到5月2号，库纳南和梅森开着梅森的吉普车，在明尼苏达州北部的公路上瞎转。梅森不敢跑——他怕库纳南杀了他。可库纳南南已经起了杀心。

5月3号那天，他们开到了明尼苏达州拉什湖的东岸。库纳南把车停在湖边，掏出手枪，对着梅森的头和后背连开了几枪。梅森倒在湖边的草地上，死了。

这时候，特雷因的尸体已经在梅森的公寓里放了六天了。5月2号，梅森的邻居闻到臭味报了警。警察打开衣柜，发现了特雷因的尸体。他们一查梅森的吉普车，发现车不在了。再一查，梅森也失踪了。

5月3号，梅森的尸体在湖边被发现。警察把两起案子串到了一起——嫌疑人就是库纳南。

可库纳南没停手。

5月4号，他开着梅森的吉普车到了芝加哥。在芝加哥一个同性恋酒吧里，他遇到了一个72岁的房地产开发商，李·米格伦。米格伦是芝加哥的富翁，在湖滨大道有一栋大宅子，库纳南跟他回了家。

在米格伦的豪宅里，库纳南变了脸。他把米格伦的手脚绑起来，用胶带缠住他的头，然后用螺丝刀在他身上扎了二十多下，最后用一把钢锯割了他的喉咙。

杀完人之后，库纳南开走了米格伦的奔驰轿车。

5月9号，他开车到了新泽西州Pennsville。在一个公墓里，他遇到了45岁的看门人威廉·瑞斯。库纳南掏出手枪，对着瑞斯开了一枪，瑞斯倒在了公墓的草地上。库纳南抢走了瑞斯的红色福特皮卡，继续往东开。

▎79天，5个受害者
4月27日 明尼阿波利斯 · 特雷因（羊角锤）
5月3日 明尼苏达拉什湖 · 梅森（手枪）
5月4日 芝加哥 · 米格伦（螺丝刀+钢锯）
5月9日 新泽西公墓 · 瑞斯（手枪，抢走红色皮卡）
7月15日 迈阿密南海滩 · 范思哲（手枪，后脑勺两枪）

这时候，FBI已经把库纳南列上了全国通缉名单。6月12号，他被列入了FBI"十大通缉犯"。可库纳南没躲——他一路开车南下，到了佛罗里达，进了迈阿密。

迈阿密的7月，热得像蒸笼。南海滩上满是度假的人，穿着泳衣的姑娘、晒着太阳的帅哥、开着敞篷车的游客。库纳南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扎眼。

他住在南海滩边上一个叫Normandy Plaza的小旅馆里，每晚29美元，付现金。旅馆又旧又破，墙皮都掉了，可库纳南不在乎。他白天就在海滩上晃，晚上就在酒吧里坐。他已经两个月没作案了，可他没打算收手。

他来迈阿密，是为了一个人——詹尼·范思哲。

范思哲1946年出生在意大利，1970年代到米兰打拼，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到1990年代，范思哲已经是全球最有名的时装设计师之一——麦当娜穿他的衣服，戴安娜王妃穿他的衣服，全世界的富豪都以拥有一件范思哲为荣。他在迈阿密南海滩买了一栋粉色的大宅，叫Casa Casuarina，每年冬天都去那住。

库纳南认识范思哲吗？据他自己说，认识。他在圣地亚哥的时候跟人吹牛，说他跟范思哲是朋友，说范思哲请他去过米兰的秀场。可FBI后来查了一圈，范思哲身边的人没人记得库纳南。他可能只是在某个秀场的门口远远见过范思哲一面，就把自己想象成了那个圈子里的人。

1997年7月15号早上8点半，范思哲从Casa Casuarina的大门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条短裤，穿着拖鞋。他弯下腰，去捡门口地上的报纸。

库纳南就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他穿着一件黑T恤，戴着一顶棒球帽。范思哲弯腰的时候，库纳南掏出手枪，对着他的后脑勺开了两枪。

两声枪响，在迈阿密的清晨里格外清脆。

范思哲一头栽倒在台阶上。报纸散了一地。库纳南转身就跑，沿着南海滩的人行道往东跑，消失在了人群里。

范思哲的保镖从家里冲出来的时候，库纳南已经没影了。范思哲被送到医院，可已经没救了。50岁，当场死亡。

这一下，全美国炸了。范思哲不是普通人——他是时尚界的教父，是意大利的国宝，是全球媒体每天追逐的对象。他在自己家门口被人当街枪杀，这还了得？

FBI、迈阿密警局、佛罗里达州警，几百个警察涌进了南海滩。他们查旅馆、查租车行、查医院、查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可库纳南像蒸发了一样，不见了。

他其实没走远，他就躲在迈阿密。

7月23号下午，一个房主在自己船屋附近发现了一辆红色福特皮卡——那是库纳南从新泽西公墓看门人瑞斯那里抢来的。房主报了警。警察围了船屋，可门从里面锁着。

他们刚准备撞门，就听到船屋里传来一声枪响。

警察撞开门冲进去，在一间小卧室的沙发上找到了库纳南。他已经死了。右太阳穴一个枪眼，手里还攥着那把.40口径的Taurus手枪。

老欧聊这个案子，最不是滋味的，不是那些血腥的细节，而是库纳南这个人。

你说他是连环杀手吧，他跟那种享受杀人的人不一样。他杀人，杀第一个是因为借钱被拒，杀第二个是因为怕目击者，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是为了抢车跑路、为了制造轰动。他不是天生的恶魔，他最大可能是被自己的虚荣心一步步逼到悬崖边上的。

他从小就爱吹牛。他爸跑了之后，他那个虚假的世界塌了，可他不肯面对现实。他找"糖爹"、混圈子、吹大牛，都是在维持那个假的自己。可钱总有花光的一天，谎总有被戳穿的一天。花光了、戳穿了，他不是回去老老实实过日子，他选择杀人灭口。

这才是最让人唏嘘的地方——一个本来可以好好活着的人，因为受不了"我不够好"这个事实，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怪物。

范思哲呢？他更冤。他早上出门捡个报纸，就被一个疯子从背后开了两枪。他甚至可能根本不认识库纳南。他的死，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他太有名了——有名到一个疯子要拿他的命来给自己贴金。

库纳南到死都没留下一句解释。他为什么杀范思哲？他是不是真的认识范思哲？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这些问题，他全带走了。可老欧觉得，答案也许没那么复杂——他就是想干一票大的，让全世界记住他，他做到了。1997年7月15号之后，全世界都知道了安德鲁·库纳南这个名字。可这个名字背后，是五条人命，是五个破碎的家庭。

老欧最后想说一句，这个案子过去快三十年了，可它提醒我们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一定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凶神恶煞的人。最可怕的，是那种穿着得体、说话温和、可骨子里全是虚荣和谎言的人。他跟你笑，跟你聊天，可他心里在盘算怎么利用你。你要是碰上这种人，离远点。你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干什么，等你猜透了，可能已经晚了。

（本案依据公开司法文书及权威媒体报道整理，细节以官方发布为准。）

【 案件信息来源 】

1. FBI档案《Andrew Cunanan: The Making of a Fugitive》

2. CBS News《The Versace Murder: A South Beach Story》

3. The Independent《Gianni Versace assassination: What is the truth?》

老欧讲大案 · 只讲真实案件 · 只摆事实依据

关注我，下期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