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栖动物的“巨型化”？39厘米后，日本大鲵开始“换菜单”

本文来源于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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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日本大鲵，于2026年3月28日在日本记录，摄影：Robotpie（iNaturalist）（CC BY-NC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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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讯 | 海潮天下

日本大鲵（Andrias japonicus）是日本特有的大型两栖动物，主要生活在山地溪流中。它们一般隐蔽在水下岩缝、洞穴附近，活动范围与水流、底质和猎物分布密切相关。成年个体体型很大，但这种体型究竟带来了怎样的生态作用，过去并没有得到充分研究。

2026年9月25日，《Oikos》期刊发表了一项研究，首次系统分析了日本大鲵在不同生长阶段的食性变化。研究人员对160只日本大鲵个体进行了调查，将胃内容物分析与稳定同位素分析结合起来，用来判断它们吃什么、以及在食物链中处于什么位置。研究结果显示，日本大鲵的食物组成并不是随着体型增长而简单地增加的；它们在体长达到一定阶段后出现了较为明显的转变。

该研究中使用的一个重要指标是营养级。“营养级”可以简单理解为动物在食物链中的位置：以植物和藻类为食的动物处于较低营养级，以这些动物为食的捕食者处于更高营养级，捕食其他捕食者的动物则更高。日本大鲵的营养级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随着个体生长显著上升。研究估计，其营养级大约从3.0升至5.1，但这一变化并不是均匀发生的。在吻肛长达到约39厘米时，食性出现了明显转折。

较小的日本大鲵主要捕食水生昆虫等小型猎物。随着体型增大，它们开始更多地摄食鱼类、蛙类和淡水蟹。也就是说，日本大鲵在成长过程中并不是单纯地“吃得更多”，它们一边长大、一边逐渐转向了体型更大、在食物链中位置更高的猎物。大型个体因此能够占据更高的营养级，在部分河段中发挥接近“顶级捕食者”的作用。

这一变化跟日本大鲵的身体结构是密切相关的。一般来说，大型个体的头部和下颌更加发达，能够处理更大的猎物。日本大鲵主要采用伏击、吸入式捕食：它们在水中突然张口，然后快速扩大口腔、产生负压，把周围的水和猎物一同吸入口中。随着身体和头部增大，它们能够产生更强的吸入能力，也就更有可能捕获鱼类、蛙类和淡水蟹等猎物。

不过，仅凭体型并不能完全解释这种食性转变，猎物的数量和分布、河流结构以及个体自身的活动方式，同样会影响日本大鲵的取食。此次研究使用胃内容物分析和稳定同位素分析，是因为两种方法反映的时间尺度不同。胃内容物显示的是个体近期摄食的情况，而氮、碳稳定同位素则可以帮助研究人员了解一段时间内的食物来源和营养位置。两类证据结合后，能够更可靠地判断日本大鲵在不同体型阶段的生态角色。

这项研究对理解两栖动物的“巨型化”也有一定意义。体型增大通常会带来更高的能量需求，但对日本大鲵这样的捕食者来说，大体型同时扩大了可利用的猎物范围。小型个体只能捕食小型动物，大型个体则可以利用食物链中更高位置的资源。如果大型猎物能够提供足够的能量，体型增长就不只是增加负担，也可能带来实际的生态收益。研究者认为，这种随着体型增长而进入更高营养级的能力，可能是大鲵科动物演化出巨大体型的一个因素。

从保护角度看，研究结果说明，日本大鲵的栖息地不能只用“有没有水”来衡量。对于能够长成大型个体的种群来说，河流中还必须有足够的鱼类、蛙类和淡水蟹等猎物。水体温度、水流速度、溶解氧、河床结构以及岩缝和洞穴的分布，都会影响它们能否顺利生长。

这里还有一个河流生态连通性的问题，日本大鲵得在河流中移动，寻找食物、繁殖地点和适宜的庇护场所。但日本许多山地河流存在大量水坝和其他人工障碍。一项相关调查在8个流域记录到2434座水坝或河流屏障，而其中可能适合日本大鲵通过的鱼道比例只有约5%。研究人员还发现，日本大鲵的观测地点平均距离最近的水坝不到600米，这表明河流障碍物可能直接影响其栖息地利用和种群之间的联系。

保护工作的另外一个难点是遗传问题。研究人员提到，中国大鲵及其相关类群曾被引入日本，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与日本大鲵杂交的个体。杂交个体可能在外形和生态习性上接近日本大鲵，单靠野外观察往往难以准确区分。相关研究已经在日本多个地区发现杂交情况，这使得本地种群的遗传完整性受到关注。

一个健康的种群应当包含不同体型和年龄阶段，并且能够依靠完整的食物网持续成长。因此对于日本大鲵保护的重点除了关注种群数量（增加个体数量），还包括维持适宜的河流环境、保护其猎物资源、改善河流连通性，并对本地种群和杂交种群进行遗传监测。对于不同流域，具体措施可能并不相同：在日本大鲵纯种种群保存较好的地区，应优先避免外来个体进入；在杂交已经发生的地区，则需要同时评估种群管理、栖息地修复和生态功能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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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源 | Oikos

文 | 朱潇潇

编辑 | 海潮君

排版 | Xiaoyu

时间 | 2026年10月

联系小编 | editor@oceanbiodiversity.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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