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中将王凌云：躲进大巴山娶妻，一年后暴露，1968年离奇失踪

1950年春，四川万源县清峪口。一个自称“张克明”的男人被解放军带走。村里人只知道他是从河南逃难来的，老实巴交，不爱说话。谁也不知道，这个穿着破棉袄、满手泥巴的中年人，曾经是统兵数万的国民党陆军中将、原第十三绥靖区司令官王凌云。

更没人想到，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之所以暴露，是因为他娶的那个当地妻子，发现了太多不该发现的细节。

01 豫西走出来的猛将

1899年，王凌云出生在河南伊阳县蟒庄村，家境贫寒，但他从小就不安分。1917年从县立高等小学堂毕业后，他没有继续读书，而是投身县知事郑国翰门下当兵。

真正让王凌云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是抗日战争。

02 福山铁军

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王凌云率部赶赴前线，负责构筑福山至嘉兴一线的国防工事。当时不少将领对修工事敷衍了事，他却把工事修筑得格外坚固，日军多次进攻都没能得逞。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王凌云亲临前线指挥，带着部队跟日军硬拼了三天三夜。在宋希濂、黄维等人所著的《正面战场——淞沪会战》中记载，王凌云旅“已与日军作战三日”，仅军官就伤亡了团长一人、营连排长十余人。这一仗打完，蒋介石亲笔题写“福山铁军”送给他，76师随后被编入嫡系主力第2军序列。

此后他率部转战各地，南昌会战、武汉会战、长沙会战、桂南会战，这些正面战场的大仗几乎一场没落下。1939年南昌会战，日军释放大量毒气弹，王凌云和大批官兵中毒，部队战斗力严重下滑，被迫撤出，战后他接受治疗很长时间。

1942年，王凌云升任第2军中将军长。1943年，他率第2军进入滇西，编入中国远征军序列。第二年强渡怒江，从松山一路打到畹町，与友军连克腾冲、龙陵、芒市等地。整个滇西缅北反攻中，中国军队收复失地逾8万平方公里，歼灭日军4万余人。战后，王凌云获得青天白日勋章和美国银质自由勋章。

从一个豫西农家的孩子，到统兵数万的中将，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而这二十多年里，他的每一次升迁，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但抗战有功，不代表内战无罪。他在抗日战场上的英勇，并不能抵消后来对人民犯下的罪行。

03 南阳的恶行与仓皇出逃

抗战胜利后，王凌云跟随蒋介石打内战。1947年12月，他被任命为第十三绥靖区中将司令官，驻守南阳，下辖第2军、第15军、第64军及地方民团。

在南阳，王凌云推行的是恐怖统治。他强征大量民夫，扩修南阳飞机场，又强迫民工加固城墙，修筑纵深五道火网的“防御工事”，把郊外视野内的树木全部伐光，为便于战车机动，拆毁大量民房、商店。

他遵照“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共产党”的指令，成立县、镇情报机构，派遣特务控制保甲组织，实行五户联结。绥靖公署军法处、政工处与南阳督察专员公署组成联合法庭，专门审讯迫害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仅1948年7月28日一天，就公开枪杀多人，还有不少无辜群众被秘密杀害。

王凌云所属部队一抵南阳就号占民房、店铺，偷盗、强掠、调戏侮辱妇女事件不断。王凌云本人亦利用强权奸污妇女。1948年下半年，南阳交通断绝，工商倒闭，物价一日数涨，居民困苦不堪。

1948年秋，中原战局急剧变化。11月3日下午，白崇禧电令王凌云率部突围。第二天，他在南阳城大肆洗劫后，用欺骗、胁迫的手段，将城内13所学校的3000多名师生及10000多名工人、店员、市民掳走，沿白河两岸南下，以三四十里长的行军路线向新野、襄阳方向逃窜。

毛泽东亲自为新华社撰写了《中原我军占领南阳》的新闻稿，其中有这样一句：“在人民解放军伟大的胜利的攻势下，南阳守敌王凌云于四日下午弃城南逃，我军当即占领南阳。”王凌云的名字，由此出现在当时最重要的时事报道中。

然而撤退途中，时任华中“剿总”副总司令的宋希濂趁火打劫，相继将他手下三个军划走。等他抵达襄阳时，几乎成了光杆司令，还被要求接受宋希濂指挥。

局势已经无可挽回。刘峙丢了蚌埠，杜聿明被围在陈官庄，宋希濂给他下了死命令：坚守襄阳，一步也不能退。

留下来，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这两个结果，王凌云都不想要。他将亲信卫队遣散，把黄金和中将司令委任状装进包袱，脱掉军装，换上破棉袄，混进难民堆里，一路向南逃亡。

一路上，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径。遇到盘查，就说是河南逃荒来的难民。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水，夜里就缩在破庙或山洞里。曾经的国民党中将，此刻跟一个真正的难民没什么两样。最终，他来到了四川万源县清峪口。这里山高林深，人烟稀少，像是一个可以藏身的绝佳之地。

04 大巴山中的隐匿与婚姻

王凌云化名“张克明”，对外宣称自己是从河南逃难来的农民。但要长期生存下去，光有一个假名字远远不够，最好的办法是彻底融入当地——成家。

1950年，他打听到当地一户姓李的人家很穷，女儿尚未婚配，便带着随身携带的黄金上门提亲。那时候的黄金，对当地一户穷苦人家来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李家父亲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他心动了。

婚后，王凌云努力扮演一个农民。他学挑水做饭、下地耕种、养猪喂牛，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但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他拿锄头的姿势、站在地里的样子，都不像农民，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几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就把军人气质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根本掩饰不住。婚后，妻子发现他有些习惯和当地人不一样，心里渐渐有了疑问。

1950年10月，全国掀起镇反运动，四川是重点地区之一。解放军宣传队到村里宣传，说国民党特务可能伪装成老百姓躲起来。妻子听得多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丈夫不对劲。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终于跑到当地公安机关举报了自己的丈夫。

解放军根据线索迅速展开抓捕。那天傍晚，正在做饭的王凌云看到妻子带着公安局的人来了，他没有反抗，跟着走了。经过审讯，他供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05 功德林里的“学习模范”

王凌云被送到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在那里，他遇到了不少老相识，比如曾经的上司宋希濂。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曾经的国民党中将，在功德林里表现相当积极。他在课堂上专心做笔记，因为表现优异，被选为学习委员，成了数一数二的积极分子。或许，经历了大半辈子的征战和逃亡，他已经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1961年1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遵照国家主席特赦令，释放了第三批68名战争罪犯。这一天，新中国实行第三批特赦，释放了68名“确实改恶从善的战争罪犯”，其中包括61名原属蒋介石集团的战犯。王凌云名列其中，被特赦出狱。

但命运没有放过他。

06 最后的失踪

1968年，王凌云向单位递了一张请假条，说要去儿子家住几天。他走出单位大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公安部门和河南省政协组织人员四处寻找，查了他儿子的家，查了郑州的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又派人去他过去活动过的南阳、洛阳等地查问。几个月后，所有线索都断了。他的档案上，最终只留下四个字：下落不明。

一个在淞沪战场守过福山阵地、在滇西雨林里强渡过怒江、拿过青天白日勋章和美国银质自由勋章的国民党将领，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回头看王凌云的一生，他在抗日战场上浴血奋战，用命拼出了“福山铁军”的威名；他也在内战中推行恐怖统治，迫害进步人士，掳走数千师生市民，给无数家庭带去了苦难。这两个身份，真实地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历史是复杂的，但历史的是非是清楚的。一个人在民族危亡时刻挺身而出，值得被记住；一个人在历史潮流面前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也必须被正视。王凌云用尽全力想做一个普通农民，可他骨子里流淌的，始终是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的血。

1968年，他离开单位大门，消失在了郑州的街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最后一刻想了什么。历史没有答案，只留下了四个字：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