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成首相了？欧洲最亲华的领导人被逼大选，桑切斯开始一场豪赌

当地时间10月5日，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宣布解散议会，将原定2027年的议会选举提前至11月29日投票。这次决定，由住房保护法案在议会遭到否决直接触发，国内多地爆发针对住房问题的街头抗议。

很多人看到民调数据，反对党支持率高出八个百分点，直接判定桑切斯会在这次选举里丢掉职位。可是这里存在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在民调处于劣势的状态下，桑切斯主动选择提前大选，并不是被动等待对手上台，而是主动发起一场政治豪赌。

其实在互联网上，围绕桑切斯的讨论一直没有停止。联系他过往的执政履历，难道桑切斯不知道当前民调数据对自己不利？为什么明知支持率落后，依然选择主动触发选举？要说清这个问题，我们需要了解西班牙议会的权力格局。因为根据西班牙现行议会制度来看，桑切斯组建的联合政府，从成立之初就不掌握众议院多数席位。

桑切斯领导的工人社会党与苏马尔党组建联合政府，席位总量达不到过半标准，每一项重要法案，都需要争取地区小党投票支持。加泰罗尼亚地方政党的选票，是桑切斯政府能够维持执政地位的关键。这种依靠外部零散席位维持的内阁，立法推进始终受到约束。

这次被议会否决的两项住房紧急法令，目的是收紧房屋驱逐规则，保护低收入长期租户，抑制房产投机推高租金。法案表决阶段，加泰罗尼亚政党选择投下反对票，加上人民党、呼声党共同抵制，两份法案全部没有通过。这次投票让桑切斯看清，现有议会组合，已经无法落地他主推的民生改革方案。

87岁老人被强制驱逐事件，在西班牙国内发酵，各地民众走上街头表达诉求。民众不满集中在高租金、频繁驱逐、住房保障缺失。桑切斯原本希望依靠住房法案回应民间诉求，法案被否之后，他失去在现有议会框架内解决该议题的渠道。

但不能简单认为，抗议浪潮完全倒向反对阵营。西班牙民众对住房问题的不满，指向现有制度缺陷，不是单纯对桑切斯个人的否定。桑切斯可以抓住这个议题，把选举焦点锁定在民生保护，将反对党塑造为房产资本的支持者。

桑切斯在欧洲政坛里，对华沟通立场相对务实。四年之内四次来华，坚持中西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定位，公开反对脱钩断链，主张欧盟和中国保持对话管控分歧，推进新能源、农产品、科技领域的双向合作。这套路线，在欧洲多国转向强硬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特殊。一旦右翼政党赢得选举，西班牙的对外政策方向会出现明显调整，中西之间已经落地的经贸项目，会面临新的不确定性。

西班牙国内选民投票，会优先考虑国内住房、就业这类民生议题，还是对外外交路线？西班牙选民做出选择的时候，外交议题的权重通常低于国内社会经济问题。住房、通胀、就业，才是左右选票走向的核心。对外政策，更多属于选举结束之后才会被重点讨论的内容。

西班牙反对党阵营内部，人民党主打保守路线，呼声党持极右翼主张。两个政党理念存在分歧，二者只是在议会投票阶段形成临时合力。就算本次大选右翼阵营拿下更多席位，两个政党想要组建稳定联合内阁，协商难度不会低于桑切斯现在面临的困境。民调支持率领先，不等于可以顺利组建能够长期运转的政府。

桑切斯过往有过在不利民调之下，依靠提前选举翻盘的记录。2023年地方选举失利，他提前举行全国大选，守住执政地位。正是这段经历，让他愿意再次采用同样方式，直接把决定权交给选民。

不过时代环境已经发生变化，不能直接套用几年前的经验。2023年选举阶段，西班牙国内通胀压力更小，住房矛盾没有发展到全国抗议的程度。当前西班牙租金持续上涨，驱逐事件频发，民众对生活成本的怨气更强。桑切斯想要复刻过去的选举结果，需要争取大量中间选民。

桑切斯这场选举选择，有两个目标。第一个目标，希望选举之后，联合政府拿到更多席位，摆脱对地区政党的依赖，自主推动住房、劳工相关改革。第二个目标，就算席位增幅有限，只要保住基本盘，他依旧可以继续组建联合内阁，延续现有的内外政策，维持中西之间已经搭建好的合作渠道。

如果这次豪赌失败，桑切斯无法继续担任首相，西班牙在欧盟内部的声音会发生变化。欧盟内部主张和中国保持务实合作的力量，会减少一员。欧洲内部对华强硬的派系，会借西班牙政权更迭，推动更多限制性政策。中西在新能源、农业贸易领域的合作项目，审批节奏、投资环境都会出现变动。

当然，选举还有另外一种走向，右翼政党胜选之后，不会立刻全盘推翻中西经贸往来。西班牙企业已经在中国市场拿到稳定订单，大量农产品出口、新能源投资项目，关联本土就业与税收。企业群体不会支持政府单方面切断合作。政党竞选口号，和上台之后实际执行政策，中间存在明显距离。

我们再来看桑切斯可以动用的竞选手段，他会持续放大住房议题，向选民说明，反对党否决租户保护法案，是在放任房产资本抬高租金。这套叙事，可以吸引年轻群体、低收入租户群体的选票，巩固左翼基本盘。但这套叙事，很难说服担心财政负担、关注治安问题的保守选民。

还有一个变量，就是地区政党的态度。加泰罗尼亚相关政党，这次拒绝支持住房法案，他们最关心的议题是地方自治权限。大选之后，无论哪个阵营上台，想要顺利组阁，都要回应地方政党诉求。这类政党的选票，会持续左右西班牙政坛格局。

这次选举的最终结果，不单单决定桑切斯个人的政治前途，也会改变西班牙在欧盟内部的定位，影响中欧之间务实合作的推进空间。欧洲多国近年大选频繁，政党轮替带来政策摇摆，属于常态。西班牙的选举，只是欧洲政坛周期变化当中的一个案例。每一次选举，都会重新调整各国在欧盟内部的力量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