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央一首播，一个桥段，多层意蕴，这才是致敬伟大

10月9日晚，重大革命题材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在央视一套黄金档首播。剧集播出后，好评不断，在观众当中引发热烈反响，长征历史、长征精神再次成为热议话题。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在严格讲述长征历史的同时，也有自身的叙事风采所在，尤其是“一个桥段，多层意蕴”的特点，更是让这部电视剧禁得住剧迷的细致咀嚼。可以说，这是一部可以当做影视化的长征历史教科书并且适合反复观看、反复获得新知与感悟的电视剧作品。（因版权限制，本文无法配发具体画面截图，只能配发剧作方公布的免费流通的海报）

很多时候，我经常自问，剧评人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从电视剧《觉醒年代》等优秀作品开始，我终于领悟到一个道理，剧评人面对优秀的电视剧作品，最核心的工作便是把剧作当中那些优秀桥段“之外”的内容解读出来。影像艺术是可以留白的，这份留白，就是我们文艺理论中讲的“功夫还在功夫外”，而剧评工作者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功夫”讲明白。

电视剧《伟大的长征》便是这样的作品，它的每一个桥段背后，不仅有严谨的历史支撑，而且有多层意蕴在，观众细细品剧的时候，便会发现其中的力量感。我追这部电视剧的时候，出于剧评人的习惯，甚至每一个桥段都想暂停一下，解读里边的那些留白。我们不妨拿毛泽东同志在红军烈士纪念塔前的桥段为例，聊一聊这部电视剧是如何做到“一个桥段，多层意蕴”的。

这个桥段的开篇画面，是衔接上一个桥段的画外音（反“围剿”形势已经极其严峻），和红军战士正在涂写“烈士”的“烈”字的最后一笔。这个桥段要呈现烈士塔，出现红军战士正在涂写字迹，是创作的必然，而张永新导演为什么把这个画面定格在这个“烈”字的最后一笔上呢？因为这最后一笔，是流血牺牲、是浴血奋战，它直接对应的历史便是红军战士正在经历第五次反“围剿”，十分惨烈。

镜头拉伸，“红军烈士纪念塔”几个字清晰可见，两名战士扶梯、一名战士涂写，毛泽东同志的背影出现，他正在仰望这座烈士塔。此中意蕴，必然让很多观众感慨万千。镜头一转，对准了毛泽东同志的脸，由远及近，此刻，他正在思索什么？镜头推动的过程，其实就是这层叙事意蕴带动观众思考的过程。画外音，则是马匹嘶鸣。毛泽东同志内心，也是这种嘶鸣。

仰望烈士塔的毛泽东在思索什么？“烈”字，又是关键一笔。毛泽东同志正在思索的是这流血牺牲，何以如此，何以才能避免？人语马嘶，更堪长路，此中惆怅，全在镜头当中。在第五次的反“围剿”中，毛泽东同志被边缘化，他明明知道李德的作战方针是错误的，是不切合中国实际的，亦无能为力。观众看到了毛泽东同志的凝眉蹙目，也感知到了他此刻的复杂心境。中国革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长嘶的马匹出现，毛泽东同志回望。嘶啸在心中，骏马在眼前。他放下伞，坐在烈士塔前。骏马上前，镜头拉远——这一处，有中国革命的迷惘与未知，也有毛泽东同志内心深处的希望与必然。镜头推近，则是毛泽东同志喂马。他抬眼，似有笑，眼角却是皱纹。笑，是中国革命必将取得胜利的信心。皱纹，则是革命之路必将千难万险，必将经历更大的流血牺牲。他一低头，又是惆怅，这何尝不是对第五次反“围剿”形势严峻的内心凝重之外现呢？

骏马远去，孩子奔来。两句台词，极其精简。孩子不认识毛泽东，问他，是来看阅兵的吗？这是交代后续剧情，交代中央苏区即将展开的一次庆祝活动。严峻局势，对阅兵庆祝，又形成一次互文关系，此中味道，留给观众体悟。孩子又问，头发这么长，是唱戏的吗？毛泽东怎么回答？“我唱戏，别人听不懂啊！”台词中听到的，是谈唱戏，可我们这些懂历史的观众听到的则是历史之叹息，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之叹息。

又一个更大的孩子过来，讲一苏大，讲山歌，这看似是承接前边的唱戏，实则承接的依旧是具体的历史。大孩子说，“他是毛主席”。小孩子说，“不认识”，继而跑开。为什么大孩子认识，小孩子不认识？前四次反围剿，毛泽东同志指挥，纵横捭阖，取得了伟大的胜利，苏区的孩子当然认识他。后来，第五次反围剿打得岌岌可危，小孩子已经不认识这个被边缘化的毛主席。

接下来，便是毛泽东同志和谢兴国小同志谈识字，继而谈到烈士塔前的几个字：踏着先烈血迹前进。这又不仅仅是谈识字，更是毛泽东同志心中更伟大的革命信念之外显。如果说前面是叙事时间关口形势之严峻、之危急存亡之秋的话，那接下来的剧情内容，则是用文字、用鞋子为中国革命之胜利开启伟大而艰辛的历程了。

孩子鞋子太大，正步走的时候飞出去。但是，鞋子掉了，穿上即可。中国革命的路线暂时错了，亦是及时纠正。“还要长呢”，毛泽东同志这话，是说这孩子的，但也是说正处于青春之蓬勃的中国革命的。此刻，毛泽东同志的脸上有微笑，有希望，有对中国革命必将取得伟大胜利之信心。

镜头升起，烈士塔、“踏着先烈血迹前进”、红军战士、毛泽东同志、乃至于即将飞奔的骏马，均在一画当中。这便是张永新导演，便是《伟大的长征》的“一个桥段，多层意蕴”。而这样的桥段，在《伟大的长征》中还有多少？数之不尽。这些就是需要剧评人拿出来、掰开了、揉碎了，分析给观众、读者的。《伟大的长征》便是用这种严谨的历史讲述、多层意蕴的镜头语言来致敬伟大的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