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茧房困住了谁?
今天上午看完赖清德与韩国瑜的讲话,随后浏览了岛内媒体的报道,也看了评论区和后台的留言。一位台湾同胞留言写道:“信息繭房織久了,不只信徒被困在繭房裡,把自己也織進去了。”
此前文章谈“自欺欺人的把戏又要上演?”,看完赖清德的讲话笔者想问的是:当台湾民众面对真实的生活压力,执政者还能靠一套漂亮说辞,把问题讲到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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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清德这次 “双十” 讲话,让笔者有了更深的困惑。他描绘的 “山巅之城” 越耀眼,山脚下的人就越不容易被看见;他把 “和平” 说得越动听,对台海紧张成因的叙述就越值得仔细检查。
赖清德的迷之自信,来自两个想象:对内,他相信美好的数字和承诺足以争取选票;对外,他相信只要把台湾讲成 “民主之光”,把大陆讲成 “和平威胁”,美国及西方社会就会不断为他提供支持。
问题是,演说能够在假想中建造一座城,但在现实空间不会有任何安全的地基。
山顶灯火通明,山脚下的人在哪里?
赖清德在讲话中展示经济增长、人均收入、股市表现,随后列出育儿津贴、婚育住宅、长照服务和各项产业计划。从开头听到结尾,很容易产生一种印象:台湾经济成绩亮眼,政府政策周全,普通人的困难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这正是第一层自欺:把宏观成绩,当作民生问题已经解决的证明;把计划中的政策,讲成触手可及的幸福。
科技产业发展值得肯定,但科技产业的增长,不能自动变成传统产业的订单、基层劳动者的加薪和年轻家庭的安居。股市指数再高,也无法替一家人支付房租;补助数字再好看,仍要问财源、适用对象和实施日期。
同场致词的韩国瑜担忧,台湾不能出现 “高科技笑哈哈,传统产业苦哈哈”。这句话恰好戳中赖清德讲话的空白。他口中的 “护台群山”,如果只在少数产业周围热闹,传统产业、观光业、农渔业和普通劳动者依然感受不到增长,“群山” 就仍是一幅宣传画。
民众党主席黄国昌的批评更直接:“以山巅之城为目标的领导人,却丝毫未见山脚下人民的真实生活与痛苦。” 这句话当然带有在野党的政治立场,却提出了执政者必须回答的问题:赖清德反复强调 “人民生活是地基”,为什么讲话里最具体、最饱满的,还是漂亮的经济数字和一长串未来承诺?
九合一地方选举将至,这种叙事还有现实用途。把成绩讲得足够大,把承诺排得足够满,选民听到的是一座即将落成的新城;至于账单由谁支付、工程何时完工、山脚下的人能否住进去,往往留待选后再说。
判断一项政策,民众需要的是可兑现的时间表。赖清德给出的,却首先是一幅适合挂在选举舞台上的效果图。
“山巅之城”,讲给谁听?
赖清德选择 “山巅之城” 作为讲话核心,绝非一个随手拈来的漂亮比喻,他的写作团队应该花了心血。
这个意象可追溯到约翰・温思罗普 17 世纪的讲辞,后来进入美国政治语言。肯尼迪、里根都曾借用它,表达一个受到世界注目的共同体应如何自处。对熟悉美国政治话语的人而言,“山巅之城” 很容易与使命、典范和价值感联系起来。
赖清德把台湾放进这一意象,再配上 “地上的盐”“世上的光”,对外讲述的便是一套西方社会容易听懂的故事:这里有民主、科技、自由与善意;这里面临威权的威胁;这里需要世界的理解和支持。
话术高明之处,在于它同时服务两种听众。对岛内民众,他讲经济、福利和家园;对美国及西方舆论,他讲价值、阵营与安全。两套内容由 “山巅之城” 串联,民生承诺成了底座,防卫与国际合作成了城墙,最后指向的,是赖清德希望外部世界接受的台湾政治定位。
但温思罗普原来的讲辞,还有赖清德恐怕不愿强调的另一面:站在山上的人受到众人注视,一旦行事失实,也会成为世人的笑柄。既然借用了 “山巅之城”,就不能只借它的光,不接受它的检验。
先看看山脚下的民生,再看看岛内的政治分歧,最后看看台海真正面临的风险。赖清德所说的 “光”,经得住这样严酷现实的检验吗?
把台海问题讲成“民主与威权”之争,这是颠倒黑白!
整篇讲话最值得警惕的部分,出现在赖清德由 “守护和平” 转向指责大陆的那一刻。
他先说台湾 “不求霸权”,愿做 “可信赖的稳定力量”;随后称大陆持续施压、企图改变台海现状;接着提出强化不对称战力、建设全社会防卫韧性,并呼吁结合印太地区民主国家的力量。到了最后,一切被收束为一句话:增加国防投资是为了 “吓阻战争”。
按这个顺序讲下来,台湾当局成了完全被动的一方,大陆则成了地区紧张的唯一来源。可台海局势怎么走到今天,能只讲大陆的行动,不讲台湾当局自己的政治路线吗?能只讲大陆反对分裂的措施,不讲外部力量不断介入台湾问题吗?
大陆坚持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反对 “台独” 分裂及外部干涉。赖清德可以不同意大陆的具体做法,但不能把大陆的主权立场从故事里抹去,再把留下的每一项行动统统解释成 “威权扩张”。这种叙事裁掉了前因,随后要求全世界只根据剩余画面判断是非。
他还反复谈民主、自由、人权和规则,强调不能 “扭曲二战历史”,主张结合印太民主国家的力量。每一个词都熟悉,每一个词在西方舆论场都有传播力。连在一起,它们便将两岸复杂的历史与政治争议,压缩成一个最容易争取外部同情的故事:台湾守护文明价值,大陆威胁和平秩序。
比起直白的 “台独” 口号,这套说法更加隐蔽,也更有迷惑性。它让外界先接受角色分配,再看具体事实;先在情感上站队,再判断台海风险从何而来。
他要守护的民主,能不能容得下岛内反对声音?
赖清德说,民主应当有解决问题、照顾人民的能力;即使意见不同,也要尊重彼此、相信制度。
韩国瑜在同一场合却提出警告:行政与立法之间的冲突需要协商化解,台湾民主不能被世界认为是 “假民主、真独裁”。黄国昌则批评赖清德用华丽辞藻掩饰问题,回避在野党对执政方式和制度运作的质疑。
这些批评不能仅凭几句话就当作已经成立的事实;涉及具体法律和程序的争议,应逐项查证。然而,韩国瑜与黄国昌至少提出了赖清德演说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当行政与立法对立,当在野者认为制度遭到破坏,当社会对民生分配产生不满,执政者究竟怎样体现 “尊重不同意见”?
把民主讲给外国人听,并不困难。面对本地反对者,仍愿意接受制衡、认真协商、解释争议,这才是执政者必须完成的考题。
韩国瑜还把 “台湾安全、人民有钱、民主万岁” 列为三个愿望。可以不同意他的政治主张,也应看到这三个问题对赖清德讲话形成的反问:安全究竟有没有因为对抗叙事而更有保障?增长究竟有没有让更多人受益?民主究竟能不能化解岛内的政治冲突?
赖清德无法用 “山巅之城” 四个字,一次回答这三道题。
美国会是那张永远兑现的安全支票吗?
赖清德的自信,或许还有一个重要来源:他相信台湾的产业地位、地缘位置和 “民主价值”,足以换来美国及其盟友长期而坚实的支持。
但美国的政策首先服从美国利益。政治表态、军事合作和舆论声援,可以成为美国选择使用的工具,却无法构成一张无条件、无期限的安全支票。美国计算战略得失,台湾民众承担危机的第一线代价。若把外部支持误认为可以不断提高对抗烈度的保证,这份自信便成了危险的误判。
更值得思考的是美国自己的历史。林肯在 1862 年致《纽约论坛报》编辑格里利的信中,明确说过他的首要目标是 “拯救联邦”。彼时美国的处境与今天的两岸问题不能简单类比,这封信也有其关于奴隶制的完整语境。但它至少提醒人们:美国政治传统并不难理解维护统一的诉求。赖清德借用美国的 “山巅之城”,却期待美国社会对大陆维护统一的立场完全失去理解,这种选择性的借用,经不起细想。
真正负责任的安全政策,必须同时计算对抗的代价、外部支持的边界与两岸缓和的可能。只计算支持,不计算代价;只讲 “吓阻”,不回答对话如何实现;只期待外部世界保护,却不认真处理两岸关系,哪里谈得上自信?
此前文章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又要上演?》,今天听完这篇讲话,更该追问:赖清德究竟是在说服台湾民众,还是先用这套话术说服了自己?
山巅的灯光,照不掉山脚下的生活压力;西方的掌声,抵不了台海危机中的真实风险。把大陆塑造成唯一的威胁,把美国想象成无限的后盾,再把自己的政治路线包装成台湾唯一的出路,这座 “城” 看起来越高,地基就越需要经受检验。
台湾民众要的,是能兑现的民生,是容得下分歧的民主,是远离战争的生活。谁若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连这些最朴素的要求都听不见,真正被困在信息茧房里的,恐怕正是站在山顶讲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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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正当石(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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