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9年5月，北京。一个刚被任命为江西省委书记兼江西军区政委的人，走进了中南海。任命书还没在手里捂热，他见到毛主席，开口没有谈江西的工作安排，没有谈剿匪部署，没有谈恢复生产的计划。他说的是一桩压了二十一年的旧事：杀母的仇人还活着，就藏在江西遂川的深山里。
这个人叫陈正人。毛主席听完，没有绕弯子，直接批了一个团的兵力给他。
一个省委书记刚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开会，不是部署工作，而是带兵去抓一个躲在山里的人。要理解这件事的分量，得从1928年说起。
陈正人是江西遂川人，1907年出生。1925年加入共产党，1927年上井冈山，在毛主席身边工作。他的母亲叫张龙秀，是遂川本地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
1928年，红军在遂川一带的活动遭到国民党军的围剿，部队被迫撤离。张龙秀没有跟着部队走。她是个裹小脚的农村妇女，跑不动，也不想给儿子添麻烦。红军一走，遂川本地的靖卫团就动了手。
靖卫团的头子叫肖家璧，遂川本地人，地主出身。1927年蒋介石清党之后，肖家璧靠着国民党的委任，在遂川组建靖卫团，自任团总。这个人对遂川的地形了如指掌，哪条山沟能藏人，哪个村子有红军家属，他清清楚楚。
张龙秀被抓到之后，肖家璧亲自审问。他要的是红军的去向，是地下党的名单，是陈正人的下落。张龙秀什么都没说。肖家璧没有用枪，他选了一种更残忍的方式，用杀猪刀把张龙秀活活剐死。
陈正人那年二十一岁，正在随部队转移的路上。他连母亲的遗体都没能收。
肖家璧杀张龙秀，不只是为了泄愤。他是在做给所有遂川人看。他要的效果是让每一个跟红军沾边的人都知道，跟红军走，就是这个下场。从1928年起，肖家璧在遂川周边杀害的红军家属和普通百姓，仅小井村一带就超过三千人，烧毁民房五千多间。
陈正人上了井冈山之后，打了二十一年的仗。从井冈山到中央苏区，从长征到抗战，从解放战争到江西解放，他一路走过来，心里那根钉子从来没有松过。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打听肖家璧的消息。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同一个：没抓住。肖家璧在遂川的山里活了二十多年，那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红军几次围捕都没能把他堵住。国民党在江西得势的时候，他是遂川的“活阎王”。国民党败退之后，他带着二十几个心腹钻进了山里，靠着对地形的熟悉继续躲藏。
1949年，江西即将解放，陈正人被任命为江西省委书记兼江西军区政委。他进北京见毛主席，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肖家璧。他对毛主席说得很直白，不要就地击毙，要活捉，要公开审判，要让遂川的老百姓亲眼看着这个人伏法。
毛主席听完，批了425团给他。这个团的前身是红四军第31团，打过井冈山，打过长征，战斗力和经验都过硬。
肖家璧不是不知道解放军进了江西。1949年夏天，他带着心腹钻进了遂川的深山。那片山地他在里面活了几十年，哪条路通哪里，哪个洞能藏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425团没有硬闯。山区地形复杂，肖家璧熟悉道路，硬追反而容易被他溜掉。部队选了另一个办法，走访群众，找向导，一片一片摸排，把包围圈一点一点收紧。
这个过程花了将近三个月。肖家璧在山里没有粮食补给，靠的是提前藏好的物资和偶尔下山抢粮。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他能活动的地方越来越窄。1949年9月，侦察兵在一个山洞附近发现了生火的痕迹和新鲜的脚印。部队悄悄合围过去，肖家璧和手下的人被堵在洞里，一个都没跑掉。
被抓的时候，这个横行遂川二十多年的“活阎王”，已经饿得不成样子。二十几个人挤在山洞里，没有吃的，没有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1949年11月，遂川中学的操场上搭起了公审台。赶来的百姓把操场围得水泄不通。遂川人等了二十一年，等的是这一天。
宣读罪状的时候，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张龙秀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台下有人哭出了声。肖家璧在遂川杀害的人，远不止张龙秀一个。三千多条人命，五千多间被烧的房子，有些村子整个没了。
判决下来，就地执行。
从1928年张龙秀被害，到1949年肖家璧伏法，整整二十一年。陈正人没有私下动手，没有抓到人就地枪毙，他选择了活捉，选择了公审，选择了让遂川的老百姓亲眼看着肖家璧伏法。他要的不是自己解气，他要的是让所有受过肖家璧害的人，看到这件事有一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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