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纪借过加代一件制服褂子!铺子被断了水电,加代带人把闸合上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〇年。

再往前数两个月,是一九八九年的年底。

广州。

那年冬天广州不冷,加代从北京下来的时候,身上就一套衣裳。

一件旧蓝布褂子,一条裤子,脚上一双解放鞋。行李是一个军绿挎包,里头两件换洗衣裳。

他住在广园那边一间农民房里,一间屋,四家人共用一口井。

老纪住在隔壁,也是北方来的,退伍兵,比加代大七八岁,说话带山东味。

“你北京来的。”

“嗯。”

“做过啥。”

“当了三年兵,回来在厂里待过。”

“咋不待了。”

“想出来看看。”

老纪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身衣裳,出去跑事不中。”

“我知道。”

“你先穿着。”老纪转身进屋,拿出一件褂子。

那是一件旧制服褂子,藏青色,领子磨白了,前襟第二颗扣子是后配的。

“这是我退伍时候发的。”老纪说,“俺穿不着了。”

“纪哥,这不行。”

“行。”老纪说,“俺有两件,这件旧。”

加代接过来穿上,肩有点宽。

“正好。”

“正好就行。”老纪说,“你穿这个出去,人家看你像个正经人。”

那年头,街上成衣铺一件制服褂子十一块二,老纪这个月的工钱是九十块。

“纪哥,俺啥时候能还你。”

“你啥时候挣着钱了,啥时候请俺吃顿饺子。”老纪说,“别的不中。”

过了半个月,加代那两件衣裳都脏了。

“纪哥,哪儿有洗衣裳的。”

“拿来。”老纪说,“俺给你搓。”

“您还给我洗衣裳。”

“顺手的事儿。”

老纪搓衣裳用一块肥皂,搓完在井边漂三遍,拧干了搭在竹竿上。

他替加代洗过两回。第二回洗完,还把自己那件褂子的第二颗扣子拆下来,缝到加代那件上。

“这颗是你那件上掉的。”

“您咋知道。”

“俺洗的时候看见的。”

一个月以后,加代挣了第一笔钱,三十八块。

他拎着一包点心进了老纪的屋。

“纪哥,俺给您买件新的。”

“买啥新的。”

“褂子。成衣铺那家,十二块。”

“新的俺穿不惯。”老纪说,“你这个衣裳,穿久了才服帖。”

“那我把这件洗了还您。”

“你穿着。”老纪说,“你到深圳去的时候,也穿着。”

后来老纪也去了深圳,在宝安那边一间洗染铺干活,干了五年,把铺子顶了下来。

铺子一间门脸,一个人干,里头一块烫衣板,靠墙一排旧熨斗,四个,都是铁的。



一天洗七八十件衣裳,一件三毛五。刨掉水电和肥皂,一天挣二十来块。

一九九七年,洗染铺隔壁那间租出去做了个小厂子。

厂子做塑料件,老板姓傅,叫傅世昌,潮汕人,三十岁出头。

厂里十来个工人,两台机器,一天到晚嗡嗡响。

头一件,是电。

老纪铺子里的电线从墙里拉出来,顺着墙根走到里屋。

傅世昌的厂子用电量大,就把一根线接在老纪这条线上。

老纪头一个月没在意。第二个月电费单一来,他看着不对。

“傅老板。”

“纪师傅。”

“你这线,是不是接在俺这儿了。”

“没有啊。”

“电表走了八十多度。”

“那系你自己用嘅。”傅世昌说,“你一日烫几多件衫。”

“俺一天十件都烫不着。”

“咁就唔系我嘅事。”傅世昌说,“你唔好乱讲。”

老纪没再问,自己把那根线从墙上拔了。

跟着是断。

三天以后,老纪早上开门,屋里没水没电。

水龙头拧开,一滴不出。灯拉了两下,不亮。

“傅老板。”

“纪师傅。”

“俺的水电,是不是你断的。”

“你讲嘢要凭据。”傅世昌说,“你嘅线唔通,你自己搵人整。”

最后一件,是反咬。

过了一个礼拜,傅世昌去居委会走了一趟。

回来说,老纪偷厂里的电,偷了两年。

“纪师傅,算起来是八百六十四度。”傅世昌说,“一度两毛八,你要赔两百四十一块九。”

“俺偷你的电。”

“你自己认啦。”傅世昌说,“赔咗就冇事。”

“俺的线是你拔的。”

“你一个退伍兵,一个人,同我讲咩道理。”傅世昌说。

老纪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铁丝,是那天夜里拴上的。

一根粗铁丝,穿过铺门的拉环,在门框上绕了三圈,拧紧了。

老纪第二天早上费了半个钟头才弄开。

第三天夜里,又拴上了。

加代是从罗湖过来的。他到的时候,老纪正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老虎钳。

“纪哥。”

“加代。”

“这是谁干的。”

“我自己弄。”老纪说,“俺自己能弄。”

“纪哥。”

“你回去。”老纪站起来,“你不是这条街的人。”

“我认你这个哥。”

“你认我,我领。”老纪说,“你别管这个事。”

“为什么。”

“因为你管不起。”老纪说,“俺在这条街上有间铺子,你在罗湖有你的表行。你为俺出这个头,人家回头找你麻烦。”

“我不怕麻烦。”

“你不怕,俺怕。”老纪说,“你出了事,俺这辈子抬不起头。”

加代把烟掏出来,递给老纪一根。

老纪接了,没点。

“纪哥,你跟我说实话。”

“啥实话。”

“这线,是不是接你这儿的。”

“是。”老纪说,“俺看着他接的。”

“这话你跟他们说过么。”

“说过。”老纪说,“说不过。”

“为啥说不过。”

“因为俺就一个人。”老纪说,“一个人跟一间厂子说理,说不过。”

“那我给你当第二个人。”

“你别当。”老纪说,“多一个人,是多一个人往里陷。”

“纪哥,你这铺子一个月挣多少。”

“挣多少也是俺的。”老纪说,“俺一个人干,没人管。”

“往后有人管了。”

“你别往后。”老纪说,“俺说的就是这个。”

加代没说话。

他把老纪手里那把老虎钳拿过来,掂了掂,放回门槛上。

加代不能不管。可他先走的是规矩。

头一回,他去找管这片的人。



那人在街口一间小平房里办公,姓麦,四十来岁,人叫麦主任。

“麦主任,那间洗染铺的事,您管不管。”

“哪一间。”

“门口挂洗染两个字的。”

“哦,老纪那间。”麦主任说,“呢个事我知。”

“那您管。”

“加代,这个是两家私事。”麦主任说,“一间厂子,一间铺子,电是他们自己拉的,线是他们自己接的。”

“厂子接了铺子的电。”

“你说是厂子接的,他说是铺子偷的。”麦主任说,“我咋定。”

“我请电工来看。”

“电工睇完,依然系两家嘅事。”麦主任说,“加代,我劝你一句,这种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吵。”

“就这么算了。”

“唔系算了,系唔关我事。”麦主任说。

加代从平房出来,站在街口抽了根烟。

再一回,他带了两个人去。

丁建和远刚,一人一身灰夹克。

傅世昌的厂子在铺子隔壁,卷闸门拉开一半。

“傅老板。”

“你系边个。”

“老纪的兄弟。”

“哦。”傅世昌说,“你有咩事。”

“那根线,接回你自己那边去。老纪的水电,今天接回来。你让他赔的两百四十一块九,收回。”

傅世昌回头喊了一声。

厂子里出来七八个人,围在门口。

“你两个人,来我厂门口讲嘢。”

“我不是来讲嘢的。”

“咁我话你听。”傅世昌说,“呢条街,系我嘅。”

丁建往前走了半步。

七八个人一块上来,把丁建和远刚按在墙上,胳膊反着。

加代站在那儿没动。

“松手。”

“你走。”傅世昌说,“你再嚟,我就报案话你地嚟厂闹事。”

铁丝,第二天又拴上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