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离世后,一直没有真正下葬,他躺在了一个浮厝中,等待机迁回故乡,这是老蒋的遗愿。
这个时机或许快来了。
慈湖那块地方,有人去看过。湖水、山形,跟奉化溪口确实有几分像。一九七五年蒋介石过世后,暂厝在这里。棺木是大理石拼的,从岛外进口,预留了前方一片,将来要移动,抽掉那块石头就行。贴身侍卫翁元后来跟人讲过这个细节。他说大理石棺不可能加两把锁,坊间那些传闻是胡说八道。
翁元还讲了一件事。蒋介石入殓前,遗体从冰柜取出来,蒋孝武突然塞给他一把指甲刀,让他帮老先生剪指甲。他愣了一下。旁边的荣总院长邓述微把指甲刀接过去,说他习惯做这个。翁元扶着蒋介石冰冻的手,邓述微剪。剪下来的指甲交给了蒋孝武。
这些指甲现在在哪里,没人知道。
蒋经国的遗愿是另一回事。他想葬在奉化溪口生母毛福梅墓旁。毛福梅墓在溪口,墓道很长,一路有牌楼和亭子。她生前在丰镐房厨房给蒋介石烧菜,烧好了从后门走,避开宋美龄。溪口人叫她大师母。
蒋经国去世后,灵柩暂厝在离慈湖不远的大溪。两口棺木隔着两公里,遥遥相对。都垫着,都没入土。
一九四九年溪口解放前夕,毛泽东给前线发了一封电报,说占领奉化时不要破坏蒋介石的住宅、祠堂和其他建筑。进驻溪口的部队从上到下执行了这条命令。后来有人给蒋介石写信,信里夹了两句话:奉化之庐墓依然,溪口之花草无恙。信是通过章士钊转的。蒋介石看到信,什么反应,没有记录。
一九七九年,中央拨了一笔专款修缮蒋氏故居和坟墓。数量不大,但活干得细。蒋经国在台湾看到相关报道后说过一句话:共产党做了一件好事,这笔钱应该由我来出。这话是私下说的,没有公开回应。
蒋经国没有公开回应这封信。
迁葬这件事每隔几年就被翻出来一次。二〇〇七年,蒋经国的儿媳蒋方智怡公开表示,要遵照遗愿把两蒋遗体迁到奉化。蒋孝严立刻反对,说蒋经国生前讲过自己是台湾人,现在谈移灵大陆不合适。蒋孝严是蒋经国的儿子,蒋方智怡是蒋经国另一个儿子的遗孀。一家人的说法对不上。
国台办那年的记者会上,有记者四次追问两蒋迁葬的事。发言人李维一的回答始终是同一句:“我们看到了有关报道。”四次,一字不差。
有人说这是冷处理。也有人说,李维一不恼不怒,心平气和,算是很有耐心了。
台湾那边的动作是另一个方向。防务部门修改了规定,把“谒灵”改成“入营”,“陵寝”改成“营区”。理由是落实转型正义,打破威权时代的僵化印象。慈湖和大溪的仪仗队也在讨论裁撤。有民进党民代质疑,凭什么两蒋陵寝要派仪仗队,其他县市是不是也可以比照办理。
蒋家后人自己也没谈拢。蒋孝勇生前拖着食道癌晚期的身体去过一趟奉化。他站在祖宅门口,站了很久。回台湾后开了发布会,说移灵是蒋家的家事,不应被政治化。他讲了两句话,在场的人沉默了。蒋孝勇去世后,这件事就搁下了。
二〇二六年春天,网络上流传一个消息,说蒋家第四代蒋友松宣布要把两蒋迁回大陆,还说家族内部投票十四比十三通过。这个消息没有主流媒体跟进,蒋家也没有正式声明。真假不好说。
蒋孝勇当年回奉化的时候,慈湖陵寝有一个管理员姓林,每天早晨开门先看一眼那具垫高的棺木。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蒋孝勇那天来得早,老林退到门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很轻,听不清内容。老林后来退休了。慈湖的早晨还是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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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一九二五年去世前交代,葬在南京紫金山麓,因为南京是临时政府成立的地方。四年后灵柩从北平运到南京,蒋介石主持了奉安大典。送殡的队伍排了三公里长。蒋介石为自己选的墓址在紫霞湖边,盖了一座正气亭。位置比中山陵低,比明孝陵高。他觉得自己比朱元璋高明一点,但不能跟孙中山比。
正气亭还在。
蒋经国的棺木也在。垫着四角,离地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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