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19日,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吴起镇。出发时八万多人,走到这里只剩下一万一千余人,人困马乏,弹药匮乏,枪支还不如国民党一个师多。
蒋介石此前一年多,动用几十万大军从江西一路追到西北,眼看快追上了,却让红军走进了陕北的黄土高原。按常理,这正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时候。可国民党的追击,偏偏在陕北慢了下来。
不是蒋介石突然心软了,是几件事同时发生,把他的追兵一步步从陕北方向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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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6月,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红四方面军当时有大约八万人,兵强马壮,远多于中央红军。两军会师之后,在北上还是南下这个问题上,双方产生了严重分歧。
中央主张北上,张国焘主张南下,觉得四川盆地或者青海新疆更安全。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1935年9月,中央红军单独北上走了。
张国焘带着红四方面军主力掉头向南,大约八万人往川西打。蒋介石一看红四方面军往南冲,吓了一跳。这支部队要是真在四川站稳了,威胁远比陕北的中央红军大。他赶紧把原本追着中央红军跑的薛岳、胡宗南这些精锐部队调头,扑向川西去堵红四方面军。
1935年底到1936年初,四川那边堆了二十多万国民党中央军和地方川军,全用来打红四方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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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1935年10月中央红军到陕北时,追兵主力都被吸在四川,根本顾不上陕北。红四方面军在川西碰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从八万人掉到四万人,1936年6月才重新北上。而这个时候,中央红军在陕北已经站稳了脚跟。
陕北的地形,对红军来说是个福地,对国民党的大军来说是个头疼事。
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山梁连着山梁,沟底连着沟底。国民党的中央军装备好、人多,但重武器在这样的地形里根本施展不开。大炮拉不上去,汽车开不进来,后勤补给线拉得老长,运点粮食弹药都费劲。陕北本来就穷,养不起太多兵,中央军要是大举进来,光吃饭就能把自己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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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熟悉地形,在山沟里打游击、搞伏击如鱼得水。1935年10月中央红军刚到吴起镇,东北军的骑兵就追了上来。毛主席利用吴起多山的地形,在头道川、二道川、三道川之间布下口袋阵,把追兵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仗叫“切尾巴”战斗,把一直甩不掉的追兵尾巴切掉了。
11月的直罗镇战役,红军又利用直罗镇三面环山、北面开口的地形,把东北军第109师装进口袋,全歼了这支部队,击毙师长牛元峰,俘虏5300多人。
打了几仗之后,国民党军队追进陕北的成本和风险都变得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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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没有把中央军嫡系直接派进陕北,他玩了一手“借刀杀人”,让张学良的东北军和杨虎城的西北军当围剿主力,自己只给点支援。
但这些“邻居”们,各有各的小九九。
山西的阎锡山最怕中央军借道陕北打进来,直接威胁他的老窝。他严防死守,不让中央军大部队过境。宁夏的马鸿逵虽然骑兵厉害,但对红军主要是防着别进自己宁夏地盘,根本不想跑到陕北去替蒋介石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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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的杨虎城是本地人,蒋介石一直防着他,他心知肚明,加上手下官兵受抗日思想影响,打红军也是出工不出力。
张学良的东北军是围剿的主力,但张学良自己心里的账更清楚。东北军离开老家已经四年,将士们做梦都想打回东北去。现在让他们在陕北跟中国人拼命,这口气顺不过来。张学良一开始也憋着劲想打几个漂亮仗,好歹把“不抵抗将军”的帽子摘了。结果第一仗就把他打懵了。
1935年10月劳山战役,东北军第110师被红军全歼,师长何立中战死。接着榆林桥战役,第107师一个整团被吃掉。到了11月直罗镇战役,第109师又被全歼,师长牛元峰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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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个月,东北军被红军吃掉了将近三个师。蒋介石不但不给补充,反而直接取消了被消灭部队的番号。打赢了没赏,打输了被裁,东北军官兵心里都清楚,这是在拿他们当炮灰。张学良曾私下对心腹说:“剿共非我本愿,日寇才是国仇。”这种态度下,东北军怎么可能不计代价猛扑?
1936年5月,国民党元老胡汉民病逝。蒋介石想借这个机会解决两广问题,要求广东的陈济棠把军政两权交还中央。陈济棠不肯,联合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以“抗日反蒋”为名举兵。6月1日,两广军队进军湖南,蒋介石急调两个军阻截,内战一触即发。
两广地盘富庶,军队充足,不是好惹的。蒋介石不得不把原本准备北调的中央军继续留在南方。直到7月,广东空军部分飞机投蒋,粤军第一军军长余汉谋通电拥护南京,陈济棠大势已去,7月18日亡命香港。但广西那边还在僵持,蒋介石又派大军讨伐广西,经过各方调解,直到9月才达成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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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广事变从6月闹到9月,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蒋介石无暇顾及陕北。等两广的事摆平了,陕北的局势已经变了。
1936年12月12日,张学良和杨虎城在西安扣留了前来督战的蒋介石,要求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这就是西安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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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被迫同意停止剿共,联共抗日。1937年1月,西北剿匪总司令部被正式取消,持续多年的围剿就此落幕。国民党中央军停止进攻陕甘宁边区,红军与国民党军之间原则上停止了战事。
从1935年10月红军到陕北,到1937年1月围剿取消,中间隔了一年多。这一年多里,蒋介石从来没有真正放弃消灭红军的念头。他只是被张国焘的南下、被陕北的地形、被地方军阀的敷衍、被两广事变,一层一层地拖住了。等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摆平,时间已经不在他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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