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台侧那盏灯晃了一下，黄少艾往话筒前挪了半步，灰色长筒靴踩在返送音箱边缘，鞋底和铁网蹭出很轻的一声。她没低头看，开口就是第一句，声音压得比伴奏还低，浑厚得不像这个年纪。
台下有人举着手机，屏幕反光正好打在她发箍上，黑色的一圈，头发全别在耳后。她唱到副歌时肩膀往后仰，宽松的灰上衣下摆跟着抖，身后几个女生在弹贝斯和键盘，鼓点一进来，整个台面都在震。
这段视频传出来以后，评论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说她长得像黄磊，说怎么又是这一家。我刷到的时候已经半夜了，窗户外头有只猫在叫，断断续续的，跟视频里返送音箱的电流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烦。
黄少艾不是第一次站这个位置。前些时候学校音乐节，孙莉带着儿子坐在下面，现场有人拍到她把外套脱了搭在腿上，眼睛一直盯着台上。那次黄少艾唱到一半耳返好像掉了，她没停，直接用左手按着耳朵继续唱完。
这次主唱的位置明显更靠前了，乐队的和声全压在她后面。她音色偏厚，尾音收得干脆，偶尔一句拖长，嗓子里的颗粒感就出来了。旁边键盘手是个短发女生，弹到间奏时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在说拍子稳了。
有人嘀咕了一句：“她这嗓子是不是变声期过了？”旁边没人接话。
长相这事确实藏不住。镜头拉近的时候，眉眼那块跟黄磊年轻时候几乎一个模子，鼻梁到嘴角的线条也像。她比多多更挂爸爸的相，五官偏硬，不是那种甜挂的，站在台上不笑的时候，英气很重。
多多前两年露面多，拍戏、录节目，后来慢慢淡下去，整个人看着总像揣着事。黄少艾不一样，她在台上会跟着节奏晃，唱完一段还会往乐队那边比个手势，动作不大，但人整个是松的。
家里两个女儿都往台前走，网友说话就不怎么客气了。有句评论被顶得老高，说一个劲捧完大的又换小的，娱乐圈这碗饭是不是太好端。还有人翻出黄磊早年的访谈，说他自己讲过不想让孩子太早进这行，现在看又对不上了。
我没往下翻，手机屏幕暗下去那一下，窗户上反出我自己那张脸，困得眼皮都耷拉了。猫还在叫，这回声音从车棚那边传过来，估计是两只对上了。
黄少艾这条视频的转发量涨得挺快，有营销号把多多和她拼在一起做对比图，左边标着“忧郁”，右边标着“英气”。这种图看多了就腻，但总有人爱看，评论区里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一方说别把孩子往圈里推，另一方说人家自己愿意关你什么事。
她唱的那首歌我听了两遍，第二遍才注意到背景里有很轻的沙锤声，混在鼓点后面，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不知道是不是现场收音的问题，副歌部分有一句词被低频盖掉了一半，只剩半个字悬在那儿。
黄磊两口子这次没在视频里露面，镜头扫过观众席的时候，前两排都是年轻面孔，举灯牌的、跟唱的，没人往家长那边拍。孙莉上次被拍到还是音乐节那次，穿着件深色外套，头发随便扎着，站起来鼓掌的时候手腕上一串珠子滑下去，她也没管。
老二的路子跟老大不太一样。多多是往影视那边试，黄少艾明显奔着舞台去的，几次露面都在唱歌。学校音乐节、乐队演出，一步步攒场次。她站在台上的时候，脚底下会轻轻打拍子，长筒靴的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那个节奏稳得很。
“她以后不会也去拍戏吧？”旁边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没人知道。视频最后几秒，她弯腰拔掉话筒线，转身往后台走，灰上衣背后印着一串很小的字母，镜头没对焦，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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