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夜里九点，周家院外站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有人端着饭碗站在自家门口，有人搬了小板凳坐在巷口，还有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乡下最不缺消息传播速度。
秦大师在院门口摆香案。
他把黄布铺在院门正中的石阶上，香炉、铜铃、符纸依次排开，动作不紧不慢。
铜铃一响，周围风都凉了。
周强骂骂咧咧，被周丽拉住。
她脸色很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下巴却抬得高高的。
“装神弄鬼。”
秦大师没理她。
他点燃三炷香，香烟没有往上飘，反而直往院子里钻。
下一秒，院中槐树下的影子扭了一下。
一个女人的鬼影慢慢浮出来。
烫着小卷发，穿紫色褂子，手里捏着麻将牌。
正是周桂芬。
她一出现，围观人群齐齐后退。
有人撞翻了小板凳，有人手里的碗差点摔了，几个老太太往后退了好几步，鞋底在地面上蹭出沙沙的响。
周强脸都绿了。
“妈？”
周姨看向我，叹了口气。
“晚晚啊，怎么还为这点小钱闹到家里来了？”
我冷笑。
“一点小钱？”
“我烧了八十八亿冥币，在你嘴里跟八块八似se.n的。”
周姨脸上慈祥笑意收了。
“你妈欠我的钱。”
“我收点香火抵债，有问题吗？”
“有。”
我说：
“第一，我妈没签过香火代收。”
“第二，欠债也该明着算，不是偷贴符。”
“第三，高利贷在下面也合法的吗？”
周姨嗤笑。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黑边契纸。
那纸一出现，周围温度像又低几度。
我妈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
下面还有红色指印。
“看清楚。”
“陈玉兰亲手按的代收协议。”
“冥府认契。”
我妈也被秦大师请了出来。
她比周姨狼狈多了，一看见那纸，急得直摇头。
“我没签过这个！”
“我以为那是新鬼互助会登记表！”
周姨笑得轻蔑。
“按了就是按了。”
“死人讲不了后悔。”
我妈气得魂影都晃。
“周桂芬，你骗我！”
周姨转向我，声音阴恻恻。
“晚晚，你再闹，我就把你妈卖给恶鬼。”
“折磨到她连魂都留不住。”
我浑身发冷。
周姨不是普通贪财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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