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老实巴交的林二太太，为什么比坏人还可气

林家大姑娘林绣莱被丈夫鲁鉴打得浑身是伤，满心委屈地跪到二婶王凌霄跟前，求她做主和离。她把伤痕一条条掀开给二婶看，想着这位府里唯一的平辈长辈能替自己说句话。王凌霄脸上确实露出了一点不忍，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劝她"忍一忍"。理由是现成的：林绣莱要是离了婚，名声不好听，连带影响林家其他孩子的婚嫁。林绣莱彻底心灰意冷，回去就买了砒霜准备自我了断，要不是许兰香当机立断带人赶往鲁家，人恐怕就没了。

这段戏看得人牙痒痒，但却并不能证明王凌霄是坏人，她没打人、没骂人，甚至还会在听林绣莱诉苦时露出心疼的表情。但就是这样一个"不算坏"的女人，却让观众比恨真坏人还恨她。林家上下都这么评价她，大太太说她"耳根子软、没主见，听风就是雨，担不起事"。林锦歧说得更直白，"二婶小事精明，大事糊涂，母亲要打人，她就递棒子"。

先说她"耳根子软、没主见"。王凌霄跟大太太相处，几乎从不自己动脑子，大太太说上句，她接得住下句。林锦歧大婚时，新妇许兰香面对林昭祥夫妇只下跪不问安，林老太太很是不满，当场出声斥责。大太太赶紧圆场："老太太有所不知，如今金陵城新妇问安，讲究一言不发。"话音未落，王凌霄秒接："新妇话越少，婆家越兴旺。"一句话就把林老太太哄了过去，这种场合她机灵得很。

可到了要她自己拿主意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垮了。大太太刚咽气，她一边伤心自己不被信任，一边听儿媳妇程凤仙在耳边撺掇几句，立马生出了夺掌家权的念头。也不想想，就她们婆媳二人，谁有这个本事？结果真上了场，程凤仙连丧礼流程都插不上手，全程站在旁边干瞪眼，一场夺权闹剧以尴尬收场。

再听听林锦歧那句"大事糊涂"，王凌霄平时待人接物样样周到，唯独一到正经事上就抓瞎。她那个女儿林绣芄，三十五岁了还没嫁出去，出门办事又撞上水匪被劫持。出了事，她第一反应不是反省自己这个当妈的这些年是怎么养女儿的，而是把矛头对准许兰香，一口咬定是许兰香给林绣芄灌输了"离经叛道"的思想，才让她整日不想着嫁人、非要出去赚钱。

林锦歧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句话顶回去："她都三十五了，有自己的主见，当妈的说话都不管用，怎么能怪到嫂子头上？"说白了，她这是用迁怒别人来盖自己的过错，把心里的负罪感甩到别人头上。女儿被渣男骗、亲事被毁，根子明明出在她那个"父亲缺位、母亲懦弱"的家庭里，她却从不肯往自己身上想。

王凌霄身上最让人受不了的，其实是"欺软怕硬"这四个字。她对大房的几个庶出子女，是打心底里瞧不起的。大小姐林绣莱遭家暴求她做主，她一口回绝，理由是要护着自己一双儿女的姻缘；三小姐嫁进侯府，地位比她女儿高，她满心嫉妒，风凉话说了一箩筐。不光对庶出子女这样，连他们身边的人她都时不时踩上一脚。

有一回，她在廊上遇见携手而来的林锦澜夫妇，劈头盖脸就训斥侄媳妇谭氏："你明知二哥儿身子骨弱，吹不得风，还由着他在外面闲逛。若犯了病，看你如何向大太太和大老爷交代。"可林锦澜是个成年男人，本来就不需要谁这么看着。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看谭氏出身小门小户、又是庶出媳妇，好欺负罢了，逮着个软柿子就随手捏一捏。真有本事，你去找老太爷叫嚣去啊？可问题是她压根没那个胆量。

老太爷的两个儿子都不成器，二老爷林长敏整天游手好闲，把家底都烧了，家里家外全指着王凌霄一个人扛。这一扛，就是几十年。她一个读书不多、一辈子困在后宅里的女人，世界的天就那么大。她的丈夫不管事，她忍；女儿被人骗了名声毁了，她也忍；妯娌比她体面，她还忍。她信了一辈子的东西，就是"忍"这个字。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儿，你让人忍，是你自己的生存法则，别人管不着；但你不能看着别人往火坑里跳，还拦着不让她求救。林绣莱求到她跟前，她不仅不帮，还警告林绣莱不许向林府其他人求助。自己管不了，还不许别人管，这一下就把林绣莱逼进了死胡同。她在林绣莱被家暴这件事上的"视而不见"，跟亲手递刀子没什么两样，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助纣为虐。

要说王凌霄是坏人，那真冤枉她了，她一辈子安分守己，不争不抢，连大太太临终把掌家对牌交到许兰香手里，她哭了一场，转头也就认了，因为她心里门儿清，争到手也守不住。她做的最过分的事，也就是在女儿被林家放弃时以命相护，为了给女儿找个好亲事硬刚老太爷。可这些慈母心，只给了自己那一双儿女。对别人家的孩子，她吝啬到极点。

说到底，王凌霄最大的悲剧，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她从来没机会变得聪明。她的生活圈子就那么窄，见识就那么浅。可一个人的善良若是要靠"没有作恶的土壤"来成全，那这份善良也就薄得可怜了。

她没本事不是错，毕竟能力出众的人是少数；但自己怯懦，却转过头去欺负更弱的人，这比真坏人还要让人寒心。真坏人至少明明白白地作恶，你还能恨得光明正大；像她这样顶着"糊涂""善良"的招牌，却眼睁睁看着伤害发生、甚至亲手堵死别人的生路，你连骂她都骂不痛快，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