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雇人别加代的酒水车,砸了一车货!加代把价砸到底卖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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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一年。
深圳,罗湖。
那年加代的买卖里,酒水占了一半。
仓库在笋岗,两间平房打通,一箱一箱码到房顶。
押货的是远刚。
远刚是辽宁人,三十一岁,跟着加代四年,开货车的本子是到深圳第二年考下来的。
他是加代手里头一个敢一个人押一车货走夜路的人。
远刚的命是加代从水里拉出来的。
一九八九年,他在广州码头替人扛包,一脚踩空掉进江里。他不会水,是加代跳下去捞的他。
“哥,我这条命是你的。”
“命不是我的。”加代说,“你自己看着办。”
“那我给你开车。”
“你会开么。”
“我学。”
远刚学了一个月,把本子考下来了。
“哥,往后你的货我押。”
“押货要挨打的时候,你上不上。”
“上。”
“远刚,这一趟多少钱。”
“哥,运费我不算。”
“运费是运费。”
“那就算个油钱。”远刚说,“一来一回油钱一百二,过桥费三十六。”
“过桥费怎么这么多。”
“桥多。”远刚说,“哥,这条路上三道桥,一道八块、一道十二块、一道十六。”
“再加六十块,路上吃饭的钱。”
“哥,六十太多了。”
“六十。”
那年一箱酒水二十六块,加代从广州进,卖给一条街上的小店是三十四块。
一箱挣八块,挣的是路费和仓库的租子。
酒水这条街上有四家大批发,加代是新来的第五家。
老的四家里头最大的一家,字号叫鸣九行,东家贺鸣九。
贺鸣九五十二岁,做酒水做了二十三年,一条街上的人叫他九爷。
他不看店,天天在店后头那间屋子里坐着喝茶。
他手底下不养人,办事的时候从外头找。
这事街上的人都知道。
“哥,九爷手下有人么。”
“没有。”加代说,“他不养马仔,办事的时候往外递话,一趟一结。”
“那他找的是谁。”
“谁收钱他找谁。”
开春,四家联手压价。
同一款酒,他们挂二十九。
比加代的进价高三块,比加代的卖价低五块。
“哥,他们挂二十九。”
“我看见了。”
“咱这批货一天走多少。”
“昨天走了四十箱。”加代说,“上个月一天走两百箱。”
“哥,这是要把咱的货压死在仓里。”
“压不死。”加代说,“江浙那边来的货带日期,我这批七月底到期。”
“那还剩三个月。”
“还剩两个月零二十天。”
“哥,要不咱也挂二十九。”
“挂了二十九,我一天卖二十箱,一箱赔六十块。”加代说,“撑二十天我就撑不住了。”
“那咋办。”
“先看。”
过了三天,四家店里的人开始拦客。



往中盛拿货的小店,来一家,回去一家,就不来了。
“哥,陈记杂货不来了。”
“为什么。”
“鸣九行的人上门了。”左帅说,“说谁从中盛拿货,往后鸣九行就不给他送。”
“几家不来了。”
“十九家。”左帅说,“哥,咱这一个月给他送过货的,一共三十一家。”
“剩十二家。”
“剩十二家。”
加代把烟点上。
过了两天,有人把贺鸣九在茶桌上的一句话学给加代听。
“他说什么。”
“他说,中盛那批货,压他二十天,他自己就得赔本出手。”
加代先走规矩。
他托了街上一位老批发,姓吕,做了三十几年酒水。
“吕伯,您替我去说一句。”
“说什么。”
“这条街的价,别一块往下压。压到底谁都挣不着。”
“我去说。”吕伯说,“不过加代,九爷那个人,二十三年就认一个理。”
吕伯去了一趟,回来在仓库门口站着。
“他说什么。”
“他说这条街他做了二十三年,来了个新的就要照新价卖,那他二十三年白做了。”
“他还说什么。”
“他说,你要是撑不住,仓里那批货他可以收。”吕伯说,“按进价收。”
“按进价收。”
“他说这是给你留路。”吕伯说,“加代,我看这不是留路,这是划线。”
“我知道。”
这是头一回。
第二回,加代自己上门。
他带了两条烟,还有一只信封,里头八万。
那年八万块,能在笋岗买下两间平房。
“九爷。”
“加代啊,坐啦。”
“我来跟您说个事。”
“你说啦。”
“这条街的价,抬一抬。”加代说,“我不要多,您挂三十二,我挂三十二,这个钱您挣。”
贺鸣九把茶推过来。
“加代,我做了二十三年酒水,从来不讲价。”
“我是来讲和的。”
“讲和可以。”贺鸣九说,“你把仓里那批货按进价出给我,你走你的人,我走我的路。”
“九爷,我这批货七月底到期。我要是出了,我一分不挣。”
“你认得这个理就好。”贺鸣九说,“做买卖哪有回回挣的。”
加代把信封放在桌上。
贺鸣九看了一眼,没动。
“这个东西收回去。”贺鸣九说,“这条街上的事,不在桌上。”
“在哪儿。”
“在外头。”贺鸣九说,“外头的事,我不懂啦。”
加代把信封拿回来。
这是第二回。
三月初九,远刚押着一车货从广州回来。
车上装了四百八十箱酒水,一万二千四百八的本钱。
过桥洞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半。
桥洞前头横着一台小货车。
远刚踩了刹车。
后头又上来一台车,堵在货车屁股后头。
七八个人从两台车上下来。
远刚跳下车斗,抽出一根撬棍。
“你们干哈的。”
“兄弟,让一让。”
“让啥。”
远刚抡起撬棍,打在最前头那个人肩膀上。那人退了两步。
后头有人一把拽住他的袄领子,把他拽倒,按在车前盖上。
他的脸贴在铁皮盖子上,一只手被反拧在后背。
那七八个人上了车斗,一箱一箱往下掀。
四百八十箱,摔在桥洞下的水泥地上。
玻璃碎的声音在桥洞里响了半个钟头。
远刚被按在车前盖上,看着。
砸完,两台车一前一后走了。
远刚在桥洞下头坐到天黑。



那天路过的一台解放是隔壁厂的,司机姓谭。
“谭师傅,你看见什么了。”
“两台车,都是遮了牌的。”谭师傅说,“我一按喇叭他们就让了,让得利索,像事先排好的。”
“你愿意给我作个证么。”
“愿意。”谭师傅说,“我不在这条街上做买卖,我不怕。”
货拉回仓库。
四百八十箱,剩下七十二箱还能卖。
“哥,我没护住。”
“你一个人对七八个。”
“哥,我要是把车开回去呢。”
“那就连车一块砸。”加代说,“车比货贵。”
远刚坐在仓库门口,两只手捧着头,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加代让他去医院。
“我不去。”
“去。”
“哥,我就挨了两下。”
“去。”
那年头照一次片子十二块。
骨头没事,腰上青了一块。
加代查了三天。
“桥洞前头那台小货车是谁的。”
“一家货运站的,租出去的。”左帅说,“租车的人姓边,北边来的。”
“他住哪儿。”
“南头一间出租屋,屋里还有两个。”
“他们拿了多少钱。”
“一个人八百。”左帅说,“姓边的拿了两千四。”
“钱谁给的。”
“他们说是九爷手底下管仓的给的,姓周。”
“那天姓周的在哪。”
“在桥洞那头的小卖部坐着。”左帅说,“等他们砸完,跟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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