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名参议员的弹劾法庭里,3个人被捕、1个人失踪、1个人出国看病两个多月不回来,现在又有人临阵倒戈——菲律宾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正在变成一场比电视剧还精彩的政治生死局。
10月8日,菲律宾参议院发生了一次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人事变动。参议员马克·维拉尔在当天的简短全会上正式加入多数派阵营,成为参议院公共工程委员会主席,并获得了任命委员会的席位。
这件事没有在全会上正式宣布。消息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祖比里向记者确认的:维拉尔"已经是多数派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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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政治分量一点都不轻。
维拉尔这一步,直接把多数派阵营的人数推到了14人,少数派则剩下10人。而14,恰恰是弹劾案定罪所需的最低票数。
事情要从9月23日说起。那一天,参议院弹劾法庭对定罪票数的计算方式进行了重新表决。原先的规则是:无论有多少参议员实际参与审判,定罪都需要全部24名参议员中三分之二的赞成票,也就是16票。但9月23日的表决改变了这一规则——弹劾法庭裁定,只有那些具备法律和事实条件参与审判的参议员才被纳入计票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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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目前24名参议员中,有多人无法参与审判。参议员兴戈伊·埃斯特拉达因贪腐指控被羁押,参议员马科莱塔7月6日弹劾审判启动当天即遭逮捕,参议员德拉罗萨因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行踪不明。如果最终只有20名参议员具备参审资格,定罪门槛将降至14票。
就在这次关键表决中,马克·维拉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侧目的举动——他是少数派阵营中唯一一个投票赞成降低定罪门槛的参议员。这等于公开与自己阵营决裂。
两周后,他正式"过河"。
维拉尔的姐姐卡米尔·维拉尔依然留在少数派阵营。姐弟俩分属两个阵营,在菲律宾政坛并不多见。有分析人士认为,这是维拉尔家族的一种"对冲策略"——无论弹劾结果如何,家族都不至于站错队。
参议院议长张侨伟(舍温·加查利安)在10月11日对记者表示,维拉尔加入多数派是为了"帮助维持参议院稳定"。他形容维拉尔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商人和经济学家,今年5月刚获得商业经济学硕士学位,"他能给团队带来的帮助很重要"。
不过,张侨伟也强调,弹劾案的结果将完全取决于参议员法官们对证据的独立评估,与阵营归属无关。"在这一点上,参议员法官们的想法确实各不相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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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府也迅速表态。总统府新闻官员卡斯特罗在新加坡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维拉尔加入多数派不会自动影响弹劾审判结果。她强调,"即使他们中的一些人属于多数派,这也不意味着他们会左右弹劾审判的走向"。
祖比里本人也否认维拉尔的转移与弹劾案有关。"加入多数派并不意味着你会投票支持定罪或者无罪,"他说。
但在菲律宾政治分析人士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商业世界日报10月11日援引政治分析师埃德蒙·塔约的话说,维拉尔的转移"可能损害公众对弹劾法庭公正性的信心"。尤其是在他的家族企业PrimeWater正面临反贪专员署的贪腐调查之际——加入执政联盟的多数派,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少数派领袖卡耶塔诺对维拉尔的离去表示了尊重,但明确表示少数派阵营将继续履行职责,不会因此动摇。参议员帕迪利亚则表示对此并不意外,认为维拉尔此前就已经实质上站在了多数派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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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维拉尔倒戈是主动出击,那么参议员洛伦·莱加达的持续缺席则是另一种"消失"。
10月11日证实,莱加达已再次申请延长病假。他拒绝透露莱加达的具体病情,只说"她患有重病",并呼吁人们重视健康。
但莱加达的"病假"远不止是一个健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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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拉回到8月2日。那一天,莱加达离开菲律宾飞往法国,她在参议院最后一次出席全会是7月29日。此后,她的病假一延再延——从最初的8月3日至5日三天假期,一路延长到8月底、9月初,再到10月9日,至今已超过两个月。
蹊跷的是,莱加达离开菲律宾的时间节点恰好卡在反贪专员署对她发起调查之后。2026年7月31日,菲律宾反贪专员署宣布对莱加达及其子、打拉省众议员莱安德罗·莱维斯特启动初步调查,指控二人涉嫌利用莱维斯特的太阳能公司谋取不当利益,涉案金额高达约104.4亿比索(约合13亿元人民币)的"鬼影太阳能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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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国家调查局随后披露,莱加达搭乘航班飞往法国,其子莱维斯特则经香港转机前往同一目的地。反贪专员署助理专员克拉瓦诺公开称莱加达反复延长病假"令人生疑"。
反贪专员雷穆利亚更是直言:莱加达和莱维斯特要么自己回来,要么"戴着手铐回来"。
莱加达的发言人拉维尼亚在10月初接受采访时表示,莱加达正在法国接受肺部疾病治疗,在压力或紧张情况下病情会加重。他说莱加达"急切地想要回家",11月回归参议院"并非不可能"。
拉维尼亚还透露了一个颇具深意的信号——莱加达可能正在与部分同事沟通,为回国后转投多数派做准备。"我不排除这种可能……过去四年参议院换了四位议长,多数派阵营已经变了好几次了,"他说。
莱加达本人则通过社交媒体发表声明,否认有任何违法行为,称自己的病假完全符合参议院规则。她呼吁公众不要"从她的出行中得出不当结论",并对指控的时间和性质提出质疑。
但问题在于,莱加达的缺席直接影响弹劾案的走向。她已经缺席了超过7天的弹劾审判庭审。作为一名被归入少数派阵营的参议员,如果她最终无法参与投票,定罪所需的票数可能进一步降低——这反而对主张定罪的一方有利。
而如果她回来后果真转投多数派,那少数派阵营将再失一员,力量对比将进一步倾斜。
这正是弹劾案中最大的变数之一:一个不在场的参议员,可能比一个在场的参议员更能改变游戏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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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政治阵营暗潮涌动之际,弹劾法庭的庭审本身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10月6日至8日(第34至36个审理日),控方集中火力攻击萨拉·杜特尔特的财务问题。多名银行代表出庭作证,向弹劾法庭披露了一系列此前鲜为人知的财务信息。
据庭审证词,萨拉与其父亲、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持有一个联名银行账户。从该账户中,以银行本票形式向一名叫萨米·乌伊的个人支付了1600万
比索。萨拉本人在法庭上否认参与该联名账户的设立和管理。
更引人关注的是另一笔"悬浮"的银行本票——金额高达4170万比索(约合520万元人民币)。控方指出,这笔本票与罗德里戈和萨拉父女均有关联,去向不明。
此外,证人作证称萨拉与其丈夫在菲律宾群岛银行共持有9个账户,截至2025年存款总额约800万比索。萨拉的一名子女名下账户则有超过100万比索的存款。另有证人披露,与萨拉丈夫关联的一家公司在今年7月关闭了两个银行账户。
菲律宾国税局的记录也被提交给弹劾法庭。记录显示,萨拉在2023年担任副总统期间,曾从达沃市获得收入——这在外界看来与她的副总统职务存在潜在利益冲突。
宪法学者、法学教授露露·雷耶斯在10月8日评论称,银行和税务记录的公开让辩方团队的态度出现了"明显转变"。她认为辩方此前的自信正在被证据的压力所侵蚀。
审判的时间表也在加速推进。根据参议长6月29日签署的预审令,弹劾法庭共有92个审理日。控方有62天时间提交证据,辩方则有30天时间进行辩护。截至10月8日,审判已进行到第36天,控方的举证阶段正在接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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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控方完成举证,辩方将登场。萨拉的辩护团队已筹备超过一年,列出了90名潜在证人。萨拉本人始终否认一切指控,称弹劾完全出于政治动机——她今年2月宣布参选2028年菲律宾总统大选,弹劾案的结果将直接决定她的政治生命。
根据菲律宾宪法,如果三分之二的参审参议员投票支持定罪,萨拉将被免职并终身不得担任公职。这场审判的走向,不仅关乎萨拉个人的命运,更将深刻影响菲律宾未来的政治格局。
维拉尔过河、莱加达消失、银行账户曝光、定罪门槛降低——萨拉弹劾案正在进入最扣人心弦的阶段。每一个参议员的站位、每一份被翻出的证据、每一天的缺席和到场,都在重新书写结局。这场弹劾审判已经不只是一场法律程序,而是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之间的终极对决。答案,只有那些坐在法官席上的参议员们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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