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命通会》中有云:“凡命带童子者,多生而貌美聪慧,然关途多厄,非病即灾,命犯五关,情缘难定。”
民间老话也说,童子命的人,那是天上神仙座下的童男童女犯了错,被贬下凡间受罚的。这样的人,阳间留不住,老天爷随时会把他们“收”回去。
沈宴以前从不信这些。
直到他订婚宴的那天晚上,满堂宾客错愕的惊呼声中,他毫无预兆地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黑水,直挺挺地砸穿了水晶香槟塔。
碎玻璃扎破了他的手臂。
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一种仿佛要把骨髓都冻碎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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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宴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那套价值上亿的半山别墅里。
屋里开着三十度的暖气,他却裹着两床极厚重的羽绒被,牙齿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婚我不结了!退婚!必须退婚!”
门外,传来未婚妻林婉崩溃的尖叫声。
“婉婉,你冷静点,沈家家大业大,沈宴平时身体也很好……”这是沈宴二叔沈建明虚伪的劝解声。
“他那叫身体好?!”
林婉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尾音都在发劈:“你们没看到他倒下那一刻的眼神吗?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睛!全白了!全是眼白!”
“而且……而且他身上冰得像一块死肉!我不管,这豪门少奶奶我不当了,彩礼我全退,我得保命!”
“砰!”
大门被重重摔上。
林婉踩着高跟鞋仓皇逃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宴靠在床头,惨白着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家境优渥?宅运兴旺?
在真正的命劫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就像一张废纸。
房门被人推开。
二叔沈建明领着一个穿着明黄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小宴啊,婉婉那是被吓着了,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沈建明假惺惺地搓了搓手,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沈建明一直觊觎沈家家主的位子,巴不得沈宴出点什么事。
“这位是赵天师,我好不容易从龙虎山请来的高人。”沈建明指着旁边的男人,“你这情况,医院查不出毛病,肯定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赵天师单手负在身后,高傲地扬起下巴,半眯着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
“煞气冲天,阴水倒灌。”
赵天师猛地一指沈宴的眉心,冷哼一声:“沈少爷,你这是撞了水鬼了,而且是百年道行的恶水鬼,要夺你的阳寿!”
沈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过遇到本天师,算你命大。”赵天师摸了摸山羊胡,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摆个‘烈阳阵’,保你药到病除。”
“五十万?”
一直站在角落里、沈宴的私人助理阿诚忍不住出声:“赵大师,你这要价也太离谱了!”
“嫌贵?那就等着收尸吧!”赵天师眼睛一翻,转身就走。
“等等。”沈宴声音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支票本。
“阿诚,给他开一百万。”
沈宴掀开眼皮,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盯住赵天师:“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今晚我身上的寒气没退,这一百万,我要你拿命来填。”
赵天师看着那张支票,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贪婪战胜了怯懦。
“沈少爷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一把抓过支票,大步流星地走到别墅大厅,开始摆弄他的法坛。
沈宴重新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攥紧被角。
他知道这个赵天师是个骗子。
但他现在需要时间,需要用这个骗子来试探一下,缠着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02.
夜幕降临,半山别墅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没。
虽然赵天师在楼下大呼小叫地烧符念咒,但沈宴的处境并没有丝毫好转。
相反,那种诡异的现象开始在生活细节中疯狂蔓延。
晚上八点,沈宴觉得口渴。
他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水杯刚碰到嘴唇。
“喀啦——”
玻璃杯上竟然瞬间结出了一层白霜!
温水在入口的刹那,变成了刺骨的冰水,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像是放了半个月的臭鱼烂虾。
沈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水槽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全都是带着寒气的黑水。
晚上十点,他去浴室洗漱。
花洒里喷出的热水,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温度。
更恐怖的是,当他抬起头,看向镜子时。
镜面上蒙着一层水汽,但在水汽之中,清晰地映出了一个手印。
一个三岁小孩般大小,只有四根手指的水印。
“砰!”
沈宴一拳砸在镜子上。
玻璃碎裂,他的指节鲜血淋漓。
“不管是神是鬼,想收我的命,没那么容易!”沈宴咬着牙,随手扯过一条毛巾包住手,眼神凶狠。
他沈宴能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掌控百亿商业帝国,就绝不是任人宰割的软骨头。
凌晨十二点整。子时交替。
真正的危机,降临了。
整个别墅的灯光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呲啦——呲啦——”
电流声在静谧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头皮发麻。
楼下突然传来赵天师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救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法坛!”
沈宴猛地推开房门,站在二楼的走廊往下看。
大厅里的景象,荒诞又恐怖。
赵天师精心布置的法坛已经碎成了一地木渣。
供奉的香炉倒扣在地,里面的香灰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卷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一百万的支票被撕得粉碎,如同雪花般在大厅里飘落。
而那个嚣张的赵天师,此刻正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拖拽着,双腿在地上疯狂乱蹬,指甲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挠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正被拖向别墅后方的室内恒温游泳池。
“沈少爷!救命啊!这钱我不赚了!我不赚了啊!”赵天师涕泪横流,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沈宴冷眼看着这一切。
不是水鬼。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水鬼。
这是一种带着极强压迫感,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力量。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冲着赵天师去的,它只是嫌赵天师挡了路。
他的真正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沈宴一个人。
“哗啦——”
赵天师被狠狠丢进了游泳池里。
诡异的是,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此刻竟然黑得像墨汁一样,水面上甚至翻滚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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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赵天师在黑水里疯狂扑腾。
“救我!咕噜噜……水里有东西抓我的脚!”
阿诚拿着一根长柄网兜冲了过去,拼命想把赵天师拉上来。
就在这时,沈宴突然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
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狠狠捏住了他的心脏。
“呃……”
沈宴痛苦地弯下腰,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走廊上。
寒气从他的骨缝里疯狂涌出。
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毫无血色,指甲甚至泛起了诡异的青紫色。
“少爷!”阿诚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别……别管我,把他拉上来。”沈宴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来保持清醒。
就在局面彻底失控,赵天师马上就要被彻底淹没的时候。
别墅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狂风卷着外面的暴雨呼啸而入。
大门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身材清瘦的干瘪老头。
老头手里夹着一根还没抽完的旱烟,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锐利。
“九叔!”阿诚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才是阿诚真正去请的高人——民间风水憋宝一脉的传人,林九爷。
林九爷冷冷地扫了一眼大厅的狼藉,深吸了一口旱烟。
“滚开。”
他大步走到泳池边,对着水里正在挣扎的赵天师冷喝一声。
赵天师已经被灌了满肚子黑水,翻着白眼,马上就要沉底了。
林九爷右手闪电般探出,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猛地往水面上一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轰!”
一声闷响在水底炸开。
原本漆黑如墨的池水,就像是遇到了强酸一样,剧烈沸腾起来。
束缚着赵天师的那股无形力量瞬间消失。
林九爷一把揪住赵天师的衣领,单手将这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像拔萝卜一样从水里生生拎了出来,重重砸在岸上。
“咳咳咳——呕——”
赵天师趴在地上,疯狂往外吐着黑水,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
林九爷没理会那个骗子,他转过身,抬头看向二楼走廊上已经摇摇欲坠的沈宴。
老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胡闹!”
林九爷厉喝一声,几步跨上楼梯,冲到沈宴面前。
他一把抓住沈宴的手腕,指腹在沈宴的脉搏上狠狠一压。
触手冰凉,根本没有活人的脉象。
“九叔……我这到底……是什么病……”沈宴咬着牙,浑身抖得像筛糠。
“病?你这要是病,华佗在世都治不好!”
林九爷猛地松开手,眼神复杂地盯着沈宴的眼睛:“你这不是病,是命。”
“你是真童子命!”
林九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上面的人,嫌你在人间待得太久,这是要强行收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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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收我回去?”
沈宴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他强撑着剧痛,扶着栏杆缓缓站直了身体。
“我沈宴三岁没了父母,十五岁接手家族烂摊子,二十二岁把沈氏集团做到市值百亿。”
他死死盯着林九爷,原本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眼神狠厉到了极点:
“我吃的苦,受的罪,全是我自己一步步熬过来的!”
“凭什么一句‘上面要收’,我就得把命交出去?”
他“啪”的一声,猛地拍碎了走廊上的一个青花瓷花瓶。
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掌心。
鲜血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毯上。
“九叔,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沈宴把流血的手伸到林九爷面前:“如果天要收我,那我就和这天斗一斗。您开个价,要怎么做,才能保住我这条命?”
林九爷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凶狠的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好小子,够狠,有种!”
老头把手里的旱烟往鞋底磕了磕,随手扔进垃圾桶。
“既然你想争,老头子今天就豁出这条老命,陪你争一回!”
“阿诚!准备朱砂、公鸡血、五年以上的桃木剑,还要七七四十九枚开元通宝!”
林九爷脱下黑色的唐装外套,露出里面干瘦却结实的肌肉。
“现在距离子时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是上面索命最凶的时候。”
林九爷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纸,铺在地上。
他猛地抓过沈宴那只流血的手,大喝一声:“用你的血,在这纸上写下你的生辰八字!”
沈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带血的手指,在黄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字。
甲戌年,丙寅月,庚辰日,丙子时。
“啪!”
字刚写完,别墅里的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温度骤降。
原本三十度的室内,竟然在一瞬间结出了冰霜。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变成了白雾。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滴答……滴答……”
像是有人浑身湿透,正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往上走。
“来了!”林九爷一把将沾着沈宴鲜血的黄纸贴在自己的桃木剑上,横剑挡在楼梯口。
“沈宴,盘腿坐下,守住灵台清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对不能离开我给你画的这个圈!”
林九爷咬破中指,飞快地在沈宴周围画了一个血色的八卦阵。
沈宴依言坐下。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就像是置身于深海之中,强大的水压几乎要将他的肋骨挤碎。
耳边,传来了未婚妻林婉的哭泣声。
“沈宴,你放过我吧,你跟我一起死好不好?”
接着,又是二叔沈建明得意的笑声。
“小宴啊,你安心去吧,沈氏集团我会替你管好的。”
那些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试图瓦解他的意志,摧毁他的求生欲。
童子命的劫难,从来不只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对心智的彻底碾压。
“滚!”
沈宴闭着眼睛,猛地怒吼出声。
他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强行驱散了脑海中的幻听。
“我沈宴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砰!”
楼梯口传来一声巨响。
林九爷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桃木剑上的黄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三十六天将,七十二地煞,借我真火,焚尽阴邪!”
林九爷双手飞快结印,猛地将手里的七七四十九枚铜钱撒向半空。
铜钱在半空中竟然违反物理定律般停滞了瞬间,随后金光大作,如同暴雨般朝着楼梯下的黑暗处砸去。
“嗤嗤嗤——”
黑暗中传来一阵类似于水被烧开的剧烈蒸发声。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
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走廊上的所有家具,沈宴被震得胸口一甜,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坐在血阵之中,寸步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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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五分钟后。
风停了。
别墅里的备用电源自动启动,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整个走廊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水渍和烧焦的痕迹。
那股压迫在心头的窒息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沈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九叔……结束了吗?”阿诚从角落里探出头,声音还在发抖。
林九爷靠在墙上,脸色发白,他看着手里已经裂成两半的桃木剑,缓缓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
林九爷叹了口气,走到沈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头子我刚才,只是打散了今晚来‘引路’的阴差。”
“这治标不治本。”
沈宴在阿诚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九叔,刚才那是第一波,对吗?”
“接下来的,只会更猛烈。”
沈宴冷笑一声:“我那好二叔,刚才趁乱跑了吧?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刚才别墅停电、最危险的时候,沈宴清楚地听到了一楼大门被偷偷打开的声音。
沈建明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甚至巴不得他早点死在这些诡异的事情里,好名正言顺地接手家产。
还有那个未婚妻,逃得比谁都快。
这些平日里围绕在身边的好人,在命劫面前,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彻底破了这个局。
“九叔,您既然懂行,那就告诉我,我这童子命,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沈宴强撑着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九爷。
“我听说,童子命虽然命格不好,但只要多做善事,调理身心,或者找高人化解,大多数也都能平稳度过一生。”
“为什么我的命格,反噬得这么凶?”
林九爷拉过一张完好的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罗盘,在上面拨弄了几下。
老头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眼神里甚至透出了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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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九爷抬起头,死死盯着沈宴的眼睛。
“你刚才说得没错,普通的童子命,只要稳住心态调理身心,感情健康难关都能平稳渡过去。”
“但你不是普通的童子命。”
林九爷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这世上有四个极端的时辰,最易出真童子。”
“你占了子时,是极水关。”
“你知道剩下的三个时辰,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