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73年冬天，兰州军区大院炸了锅。
新上任的司令员韩先楚，把政委冼恒汉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说了一句话：把指挥部搬到地底下去。
冼恒汉当场就急了。堂堂大军区机关，宽敞明亮的办公楼不住，非要学老鼠打洞？这不是胡闹吗？
两个人拍着桌子吵了起来。韩先楚脾气火爆，眼睛一瞪，甩出一句：“你管政治工作，军事上的事你别插手！”
这话搁谁听了都受不了。冼恒汉脸色铁青，摔门而去。
事情还没完。开国少将王德也站出来反对，说韩先楚这是机械套用朝鲜战场的老经验，根本行不通。一时间，整个兰州军区议论纷纷，不少人背后给韩先楚起了个外号——“地老鼠司令”。
消息传到北京，叶剑英元帅听完汇报，忍不住笑了，说了句调侃的话：“这是把两只公鸡关在一个笼子里了。”
一个开国上将，军功赫赫，被毛主席称为“好战分子”，被敌人叫作“旋风司令”。到了大西北，第一件事居然是挖地洞，还闹得众叛亲离。
他到底图什么？
要搞清楚这件事，得先看看1973年的中苏边境是个什么局面。
那年头，中苏关系紧张到了极点。苏联在中苏边境和蒙古集结了超过一百万兵力，坦克装甲车一眼望不到头。而兰州军区正卡在中苏对峙的最前沿，从新疆到内蒙这一段，戈壁滩平坦得像一块巨大的跑道，简直是为苏联装甲部队量身定做的战场。
韩先楚到任之后，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他坐飞机、坐汽车，把戈壁沙漠跑了个遍，甚至亲自抵近中苏对峙前线观察苏军动向。看完之后，他心里凉了半截。
兰州军区的防御工事，几乎是一片空白。
更要命的是，他太了解苏军怎么打仗了。苏军开战第一波，必然是铺天盖地的导弹和炮火覆盖。地面上的指挥机关、通信枢纽、弹药库，在第一轮打击中就会被炸成废墟。指挥系统一瘫，几十万部队群龙无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危言耸听。韩先楚在朝鲜战场上亲眼见过美军的火力覆盖是什么样子，而苏军的火力，比美军只强不弱。
所以他的逻辑很简单：既然地面上守不住，那就钻到地底下去。把指挥部、弹药库、通信设施全部转入地下坑道，苏军第一轮火力再猛，也炸不到地底下的人。只要指挥系统活着，部队就能组织反击。
韩先楚这套思路，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是朝鲜战场用命换来的。
他在朝鲜打仗的时候，就有一套完整的坑道战术体系。他要求战士大量构筑单人洞穴式掩体，把重火力尽量藏到地下；各级指挥所必须修得隐蔽坚固，跟阵地、炮兵保持多线联通，确保指挥不断链；每个连队组织好几个反坦克小组，多带手雷和燃烧瓶，埋伏在阵地前沿和道路两侧，专打敌人坦克。
这套打法在朝鲜管用，让志愿军在美军绝对火力优势下守得住阵地，有时候还能反击出去。所以到了兰州，韩先楚想的不是单纯防守，而是怎么在苏军的钢铁洪流面前，既能活下来，还能打回去。
可他的想法，跟当时军区里很多人的思路完全拧着。
当时的主流思路是什么？是静态防御，是层层设防，是等敌人来了再打。韩先楚觉得这套东西根本行不通——苏军的火力密度，能把地面上所有的防御工事像纸一样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