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上海一处宅院内,青帮头目季云卿刚刚坐到饭桌旁,一只波斯猫钻到他的脚边撒娇。季云卿夹起一筷炒蟹粉,顺手放在猫碗里。谁也没想到,这个无意之举,竟让他躲过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毒杀。
这只猫来头不小,是日本方面一名官员送给他的礼物。季云卿十分珍爱,还取名“清水宝”。在当时的上海,纯种波斯猫价格不菲,能把这样的宠物送人,本身也带着拉拢和示好的意味。
季云卿正准备吃饭,宪兵队打来电话,要求他立即接听。他只得暂时离开餐桌。电话刚结束,佣人的惊叫便从饭厅传来。
猫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很快没了气息。
季云卿在江湖上混迹多年,见过不少阴狠手段。他盯着桌上的菜,脸色顿时变了:“炒蟹粉有问题,有人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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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并非虚惊。负责做饭的厨师肖阿宝,已经不见了。
阿宝不是普通厨师。他早年跟随季云卿闯荡江湖,曾在一次争夺地盘的械斗中冲在最前面,并因此断了一条腿。后来他行动不便,才从打手变成厨师,却也因此取得了季云卿的信任。
有意思的是,阿宝表面上是季家的厨师,私下仍与上海帮会人物保持联系。他常到逸仙路、长江路附近的“逍遥仙”酒馆喝酒。酒馆老板曾受小混混骚扰,便请阿宝坐镇。阿宝往那里一坐,闹事者便不敢再来,店里也一直给他留着位置。
一次酒后,一个年轻人走到阿宝面前,张口便叫“娘舅”,还替他斟酒、送烟。阿宝起初有些疑惑,但对方说出了他早年住过的地方,便放松了戒备。
夜深后,阿宝乘坐黄包车回家。车走了很久,他被冷风吹醒,才发现自己到了荒僻之处。车后站着几个人,手里都握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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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摊牌了。他自称军统人员,要阿宝设法除掉季云卿。阿宝当场拒绝:“要杀就杀,别拿这种事逼我。”
他清楚,季云卿生性多疑,一旦发现下毒,自己和家人都难逃惩罚。可对方早有准备,很快拿出一封信。信中写着,阿宝的妻子和孩子已经被带走,暂时受到“保护”。
这不是商量,而是威胁。
阿宝最终接过了毒药。
季云卿当时积极协助汪伪方面和日本势力,上海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特务机构的建立,也得到过他的支持。七十六号成立后,军统人员接连遭到袭击,部分人员甚至被拉拢过去。正因如此,戴笠决定对季云卿下手,上海方面随即制定了刺杀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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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选择炒蟹粉,并非偶然。季云卿平日口味清淡,若把药物放进简单菜肴,异味很容易暴露。炒蟹粉味道浓重,较能掩盖异常。阿宝先做一份让季云卿试吃,原本打算确认味道后,再用同样办法下手。
然而,计划被一只猫打乱。
阿宝投药后悄然离开,军统人员把他和家人转移到租界一处住处。季云卿虽然没有中毒,却从猫的死亡判断出身边出了内鬼。此后,他减少外出,吃饭和出行都增加了防备。
投毒失败,刺杀并没有停止。
军统行动人员詹森开始观察季云卿的生活规律。他发现,季云卿每天早晨八点半左右出门;如果乘汽车,通常走前门,乘人力车则走后门。日本方面有时派人骑摩托车送文件,季云卿会在门口签字。
机会终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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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森换上类似日本宪兵的服装,骑车靠近季宅,手里带着文件和一把袖珍手枪。季云卿当天正等日本方面派车来接,提前站在门口。詹森装作送文件,待季云卿走近签字时,突然从近距离开枪,随后骑车逃离。
1939年11月2日,詹森被处决。
但这场刺杀的破案过程,也暴露出上海各方势力之间的复杂关系。詹森曾把行动经过告诉情人卢文英,还将那把枪交给她保管。卢文英为讨好青帮人物张德钦,把枪当作礼物送出。张德钦发现弹匣少了一发子弹,立即意识到枪可能与季云卿遇刺有关,转而向七十六号告密。
詹森很快被捕。严刑之下,他承认了刺杀经过。至于阿宝,军统虽然兑现了转移家人的承诺,却削减了原先许下的酬金。
一顿饭,一只猫,一把藏在手中的小枪,几条彼此利用的关系,拼出了1939年上海黑暗角落里的一幕。季云卿躲过了毒药,却没有躲过随后而来的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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