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乒乓球有一条规则，专门用来对付只守不攻。它第一次上场，是1937年。
10月11日晚，北京首钢园，WTT中国大满贯女单决赛收拍。王曼昱4比0赢下佐藤瞳，四局比分11比2、11比8、11比3、11比9，全场总分44比22。
比分看着干净，第二局里却出了一件事。
01 打到9比8，场边多进来一个人
那一局走到9比8，主裁判抬手叫停了比赛。一名裁判员走进场内，站到主裁判身旁，开始大声报数。
这是乒乓球里的轮换发球法。
启动条件有两条，一局打满10分钟，双方得分不满18分，两条同时踩到才生效。生效之后，每人发球从两球改成一球，一直用到本场结束，中途不再取消。
还有一条更要紧。接发球的一方把球合法地回到第13板，这一分就判给接发球方。反过来读这句话，发球方必须在12板之内结束这一分，多出一板，这一分就送了出去。
9比8之后，每一分的胜负都交到了板数上，谁守得久，谁就先拿到分。这一局王曼昱收在11比8。整场四局，她一共让对面的佐藤瞳拿到22分。
02 这条规则头一回上场，是1937年
1937年，第11届世乒赛女单决赛。美国的阿隆斯和奥地利的普里希在台上打了太久，裁判中止了比赛，请两人抽签定胜负。两个人都不肯。那一届的女单冠军，最后空着没人领。
第二年，国际乒联推行「突然死亡法」，一局不许超过15分钟。到了1948年第15届世乒赛，又冒出一局里两个人加起来只拿19分的场面。轮换发球法是在第26届世乒赛期间的国际乒联代表大会上通过的，触发时限从15分钟收到10分钟。
它的靶子写得明明白白。乒乓球国际裁判长孙麒麟解释这条规则时讲过一句话，不能让运动员只守不攻、无限制地磨。
磨得住的，多半是削球手。场上只要有削球手，触发这条规则的机会就明显偏高。
03 靠它赢了三个国乒，第四个先把它备下
佐藤瞳就是削球手，29岁，世界排名第13。她是这站赛事创办以来，第一个闯进女单决赛的日本选手，也是第一个走到这个位置的削球手。
她能走到这场决赛，靠的恰恰是这条规则。今年美国大满贯，她和桥本帆乃香首局打出两百多拍，触发轮换发球法，锁定优势的那一分，是她作为接发球方接满第13板拿下的。
这一站她连过三名国乒选手。八分之一决赛3比0刘子菱；四分之一决赛碰朱思冰，首局6比6就被叫停启用；半决赛对陈幸同，首局2比11速败后一局局追了回来，赛后人站在场边落泪，第二局照样触发轮换发球法，陈幸同几回都没能在板数内终结回合。WTT大满贯创办以来单届淘汰国乒选手最多的外协球员，就是她。
王曼昱跟佐藤瞳此前交手七次，赢了六次，唯一那一负就在今年6月底的美国大满贯，一局都没拿下。隔了三个多月，两个人又在同一张球台的两边碰上了。
王曼昱赛后说，「昨天也准备到了『轮换发球法』，无论哪一个环节都是非常充分的」。前一天练过的东西，第二天在9比8那一刻用上了。
邓亚萍当晚在微博写，这场球「看得太过瘾了，真的攻削大战，爽」。她专门提到轮换发球这一环，「今天在打轮换发球这一轮的时候，曼昱做得非常好。自己发球这一轮，非常坚决，也不慌张」。
一条用来限制磨的规则，被会磨的人拿去连赢三场。到第四场，对面那位提前一天把它备进了自己的战术板。
这站大满贯，国乒只带回两枚金牌，女单和女双，两块上面都写着王曼昱的名字。女双那块是前一天拿的，她和蒯曼3比1赢下张本美和与早田希娜。男单、男双、混双三个项目连决赛都没进，2024年赛事创办以来第一次没能包揽五冠。
全场四局，11比2那局赢得最快。最费劲的是第二局，9比8往后那几分，是一板一板数着拿的。那晚的报数声，从9比8一直响到这局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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