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将婚礼现场的所见所闻全都录了下来,一遍一遍反复观看。
时刻提醒自己,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直到清晨,门锁响了。
苏晚晴拖着行李箱进来,穿着出差时的灰色风衣,头发扎在脑后,手里还拎着我喜欢的栗子糕。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我去酒店找你没找到……”
她把糕点放在桌上,俯身想摸我的额头。
我偏头避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去厨房倒水、拿药。
“看你眼睛红的,一晚没睡?”
“你吃完药先睡一觉,我陪你。”
她说得十分轻松。
就好像昨天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看着她递来的水杯,我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接过,然后将药片压在舌下假装吞咽。
从我出院起,我的药就一直都是她在保管。
药盒上的标签被撕掉了。
她解释说,进口药效果虽然好但禁售,撕掉标签是为了不被查出来。
以前我从未怀疑过她,可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破绽。
苏晚晴盯着我咽下水,这才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我躺在床上装睡。
确认我呼吸平稳后,她走进了卫生间。
“我不是说过别来这里吗?”
“婚礼已经让他撞见了,你还想刺激他?”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沉默几秒,语气软了下来。
“我当然爱你……再给我一天时间,等他进了疗养院,我就光明正大地回到你身边,好吗?”
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声盖住了后面的话。
我睁开眼,找到了她放在客厅的行李箱,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除了仓库的产权证明,还有医院的诊断书,以及一份疗养院特殊监护的申请。
申请理由写着:患者缺乏日常行为能力,有严重暴力倾向。
申请人是苏晚晴。
而见证人一栏则是写着我父母和周野的名字。
纸袋最底下,还有一张孕检单。
苏晚晴,孕十二周。
家属签字:顾景行。
三个月前,她曾哭着告诉我,她压力太大,月经失调,医生让她好好休息。
那天我冒雨跑遍半座城,买回她最爱吃的酸梅。
她尝了一颗就吐了,我还以为她胃不舒服。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我迅速将文件放回原处,躺回床上。
苏晚晴走出来,在床边站了很久。
她俯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沉舟,别怪我。”
声音很轻。
“你要是一直清醒,我们所有人都没法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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