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两组数字,一组是,19万,这是志愿军在朝鲜战争中牺牲的人数,抗美援朝纪念馆的统计是197653人,这是一个经过数十年反复核实、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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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组是,5万,这是美国方面公布的朝鲜战争美军阵亡人数,准确说是54246人。
很多人看到这两个数字,第一反应是:19万换5万,这仗打得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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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要是这么算,就太简单了。
1950年的中国是什么状态?新中国刚成立一年,打了十几年仗,国家底子基本是空的。
工业产值不到美国的零头,空军刚组建,海军约等于没有,陆军装备主要靠缴获,一个军的火炮数量比不上美军一个师。
而对手是什么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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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当时世界上工业实力最强、武器装备最先进的国家。
plus英国、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土耳其等16个国家组成的所谓“联合国军”, plus韩国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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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军方面,美军在朝鲜战场投入了上千架作战飞机,掌握着绝对的制空权。
志愿军入朝初期,连一架能升空作战的飞机都很难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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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方面,美国动用了航母战斗群,军舰游弋在朝鲜东西海岸,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后勤方面,美军一个士兵一天的补给标准,远超志愿军一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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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工业国对农业国的战争,放到世界军事史上,这种差距下的交战,通常的结局是一边倒。
但结果不是一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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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军的伤亡,主要来自几个方面,第一,火力差距,美军一个师的火炮数量,是志愿军一个军的几倍,美军的舰炮和航空炸弹,可以把整个山头削平。
上甘岭战役,美军一天打出的炮弹是志愿军的好几倍,阵地反复易手,很多战士是被震死的,身上没有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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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后勤差距,志愿军的补给线被美军飞机反复轰炸,很多战士不是死在冲锋路上,是死在饿死、冻死、伤病得不到及时救治。
长津湖战役,志愿军第9兵团在零下40度的极寒中作战,冻伤减员超过3万人,冻死数千人,很多战士穿着单衣趴在雪地里,直到冻成冰雕,枪口还对着敌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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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装备差距,美军有坦克,有装甲车,有无线电报话机到班。
志愿军很多连队连电话都没有,通信靠哨子、旗语和通讯员跑腿,19万这个数字,就是在这种条件下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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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公布的朝鲜战争阵亡人数是54246人,这个数字对不对?大体是对的,但要看怎么理解。
这个数字只统计了美军,韩国军队的伤亡呢?韩国方面公布的阵亡人数超过13万,其他“联合国军”参战国的伤亡加起来也有好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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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只算“击毙美军”,确实只有5万多,但战争不是只跟美军打的,韩军和其他国家的军队也是对手。
更重要的是,美军的阵亡统计标准非常严格,只有在战场上被直接打死、且能确认身份的美军,才算“阵亡”,伤员后送不治身亡的,算“其他死亡”,不计入阵亡,失踪后确认死亡的,走另一套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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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导致美军的实际战斗死亡人数,比公布的阵亡数字要高。
而志愿军的牺牲数字,是经过数十年反复核实、把各种情况都算进去的,两边的统计口径不一样,直接拿来对比,本身就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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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一场战争,不能只看伤亡比。
志愿军入朝前,美军已经打到鸭绿江边,轰炸机越境轰炸中国东北,志愿军入朝后,把美军从鸭绿江边打回了三八线,这是最基本的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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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来说,第一次战役,志愿军突然发起攻击,把美军从鸭绿江边打退到清川江以南,初步稳住了战局。
第二次战役,志愿军在西线发起猛烈反击,美军第8集团军全线溃退,东线长津湖,志愿军第9兵团在极寒中包围了美军陆战1师,给这支美军王牌部队造成重大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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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志愿军收复了平壤,把战线推回到三八线附近。
第三次战役,志愿军越过三八线,攻占汉城;第四次战役,志愿军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进行防御作战,顶住了美军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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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战役,双方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次战役,志愿军虽然遭受较大损失,但也给美军和韩军造成重大杀伤。
上甘岭战役,志愿军在3.7平方公里的阵地上,顶住了美军190多万发炮弹的轰炸,守住了阵地,这些战役加起来,志愿军把美军从鸭绿江边打回了三八线,并且守住了,这是战略层面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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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说过一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这是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同错误的敌人,打的一场错误的战争。”
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美国在朝鲜战争中投入了大量兵力、物力和财力,结果没能取得胜利,被迫在停战协定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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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刚刚在二战中取得辉煌胜利的超级大国来说,这是难以接受的。
所以美国国内后来把朝鲜战争称为“被遗忘的战争”,不是因为它不重要,是因为它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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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国呢?这一仗,打出了新中国的国际地位。
1840年以来,中国对外战争屡战屡败,鸦片战争、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每一次都是割地赔款,朝鲜战争是第一次,中国军队在境外与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打成平手,迫使其在谈判桌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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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之后,全世界都重新认识了中国,苏联开始认真对待中国这个盟友,大规模援助工业项目,西方国家在考虑对华政策时,多了一层忌惮。周边国家在对待中国时,多了一分尊重。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句话,是对朝鲜战争战略意义最朴素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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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万牺牲,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统计数字。
他们中有的人,倒在冲锋的路上;有的人,冻死在雪地里;有的人,伤重不治,临死前还念叨着家乡;有的人,连名字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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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继光,用胸膛堵住敌人的机枪眼,邱少云,被燃烧弹击中,为了不暴露潜伏位置,一动不动直到牺牲,杨根思,抱起炸药包冲入敌群。
这些人,用命换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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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来了鸭绿江边不再有美军轰炸机,换来了东北工业基地的安全,换来了新中国在国际上的立足之地,换来了此后几十年的和平建设环境。
他们的牺牲,不能用“值不值”来衡量,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后来的中国。
19万对5万,这笔账不能这么算,要看对手是谁,要看装备差距有多大,要看战争的结果是什么。
志愿军面对的,是当时世界上工业实力最强、武器装备最先进的国家及其盟友,在完全没有制空权、后勤极度困难、装备差距悬殊的条件下,把对手从鸭绿江边打回三八线,迫使其在停战协定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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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战略层面的胜利,这是用命换来的胜利。
那些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战士,用他们的生命,为新中国打出了一个立国之战,这一仗,打出了尊严,打出了地位,打出了此后几十年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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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可以争论,但历史不能忘记。
那些长眠在异国他乡的战士,永远值得中国人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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