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超强厄尔尼诺已正式形成。”
这是国家气候中心10月9日发布的消息。今年9月，一次东部型超强厄尔尼诺事件已经形成，海温暖中心位于赤道东太平洋。
2026年9月全球海温·高精度距平场
图源：国家气候中心
厄尔尼诺与气温、降雨有关，也与海里的生命有关。异常变暖的海水，会影响养分的输送、鱼群的分布，以及依靠鱼类生活的海鸟和海洋哺乳动物。
顺着这片海水往下看，我们会发现，许多看起来相距很远的变化，其实发生在同一张食物网里。
01 什么是厄尔尼诺？
厄尔尼诺（El Niño）在西班牙语中意为“小男孩”，常被译为“圣婴”。南美洲的渔民早已注意到，某些年份，沿岸海水会异常变暖。之所以取名“厄尔尼诺”，是因为渔民们遇到这一暖水流时，往往是每年的年初，即圣诞节之后。
今天，厄尔尼诺指的是以赤道太平洋中东部海面异常增暖为特征的气候现象。它与大气中的南方涛动相联系，共同构成厄尔尼诺—南方涛动现象（El Niño–Southern Oscillation，ENSO）。
一次厄尔尼诺前后的赤道太平洋，1997—1998年
《认识海洋（全彩插图：第10版）》
在通常情况下，赤道太平洋上空的信风向西吹，把温暖的表层海水推向太平洋西部。西部积聚起暖水，东部则有较冷的深层海水上涌。
厄尔尼诺发生时，信风减弱，暖水向东扩展，海水温度与大气环流一起发生变化。温暖海水上方的对流和降雨也随之改变，影响可以传到远离太平洋的地方。
热带太平洋正常年份的大气与沃克环流
《认识海洋（全彩插图：第10版）》
而对于南美洲西岸的一些海洋动物来说，它们的食物来源，还与那股由深处上涌的海水紧密相连。
《认识海洋（全彩插图：第10版）》
02 上升流与厄尔尼诺
海水从深处向上运动的过程，称为上升流。
在某些沿岸海域，风会推动表层海水离开海岸，较深处的海水随之上涌，补充表层水体。上涌的海水通常更冷，也富含营养物质。
上升流的形成
《海面之下：海洋生物形态图鉴》
这些营养物质来自海水深处的分解过程。沉入较深水层的动植物遗体，被细菌等分解者分解，释放出养分。上升流把它们带回有阳光的水层，使浮游植物获得生长所需的条件。
《海面之下》写道：
“上升流将这些富含营养物质的寒冷海水带到了光照可抵达的海水上层。这些营养物质促进了单细胞海洋植物的生长，极大地提高了光合作用的生产水平。”
冷海水、养分、阳光，在这里共同支持着海洋中的生产。加利福尼亚、秘鲁等沿岸的上升流海域，也因此能够支持丰富的鱼类及其捕食者。
正常情况与厄尔尼诺情况的对照
《海面之下：海洋生物形态图鉴》
厄尔尼诺期间，太平洋东部一些海域的上升流减弱，甚至停止。来自深处的养分供应减少，首先受到影响的，便包括依靠这些养分生长的浮游植物。
《海面之下：海洋生物形态图鉴》
03 浮游植物与鱼群
浮游植物是海洋食物网的重要基础。
其中常见的硅藻和甲藻等生物，生活在能够获得光照的水层。它们利用阳光、二氧化碳和水中的营养物质进行光合作用，制造有机物。硅藻的硅质细胞壳上有精细的孔纹，在显微镜下，如同玻璃制成的珠宝。
硅藻、甲藻及角毛藻的形态与结构
《海面之下：海洋生物形态图鉴》
这些微小生物的生产，关系着体形远大于它们的动物。《海面之下》这样描述：
“生活在光照充足的真光层里的浮游植物支撑了整片大洋上层水体里的生命。因此，浮游植物的生产力直接影响整个大洋上层水体里的生物数量。”
一些浮游动物以浮游植物为食，小型鱼类则摄食浮游生物。鳀鱼、沙丁鱼等鱼类，又会被更大的鱼类、海鸟及海洋哺乳动物捕食。人类的渔获，也来自这张食物网。
上升流海域的食物链
《海面之下：海洋生物形态图鉴》
当上升流提供的养分减少，浮游植物的生产受到影响，食物供应的变化便会沿着这张网继续传递。在南美洲西岸，厄尔尼诺可以通过这样的过程，影响鱼类及其捕食者的种群。
鱼群还可能改变自己的位置。更温暖的海水、发生变化的食物分布，都可能让它们离开原有的海域或水层。对于追逐鱼群的动物来说，找到下一餐，也就变得更加困难。
04 海鸟与海狗
1982—1983年，一次强厄尔尼诺事件曾给南美洲西岸和加拉帕戈斯群岛的海洋生物带来严重冲击。
当时，海洋初级生产及其空间分布发生改变，一些原本富含浮游植物的区域也改变了位置。
加拉帕戈斯群岛附近浮游植物色素浓度的变化，1983年
《认识生态：第6版》
当厄尔尼诺的影响减少了凤尾鱼（anchovie）种群与沙丁鱼（sardine）种群，以这些鱼类为食的海鸟随之受到影响。许多海鸟弃巢，沿海岸向北或向南迁移，寻找食物。
在秘鲁海岸，3种海鸟的成鸟数量从1982年3月的601万只，下降到1983年5月的33万只，减少了约95%。这个数字呈现了当时特定地区的海鸟种群所经历的冲击。
同一时期，海狗和海狮也受到食物供应减少的影响。它们以鱼类为食，而鱼群的移动，使觅食变得更难。
“秘鲁鳀（Engraulis ringens）是南美海狗（Arctocephalus australis）的主要食物，一般栖息在水深0～40m处。但在1982—1983年的厄尔尼诺期，秘鲁鳀离开了海狗群体，迁移至深达100m的较冷水域。”
栖息在岩石岛上的南美海狗
《认识生态：第6版》
鱼群向更深的水域移动，海狗需要潜得更深，或者寻找其他鱼类。雌海狗的觅食时间增加，也就更长时间地离开幼崽，幼崽获得食物的机会受到影响。
从浮游植物的生产，到鱼群的分布，再到海鸟的繁殖与海狗的觅食，海水运动方式的改变，进入了这些动物的日常生活。
《认识生态：第6版》
05 厄尔尼诺的预报
这些变化也使厄尔尼诺的监测与预报变得十分重要。
科学家通过全球海洋观测系统（Global Ocean Observing System，GOOS）获取海洋数据，观测海水温度、风速和风向的变化。该系统包括卫星、浮标和调查船等海面上的观测与海水内部的测量相互补充，帮助人们了解海洋与大气正在怎样变化。
例如Argo浮标，可以在海水中下潜、漂移和上浮，测量水温与盐度，并把数据传送到卫星。
Argo浮标的结构与工作周期
《认识海洋（全彩插图：第10版）》
这些资料为厄尔尼诺预报提供依据。借助全球海洋观测系统，科学家曾提前六个月预测1997—1998年的厄尔尼诺现象。
如今，依据国家气候中心的预测，未来三个月赤道中东太平洋海表温度还将继续升高，在秋末冬初达到峰值。各地的具体影响，也需要结合后续监测和区域预报来判断。
每次厄尔尼诺都有自己的发展过程。回看历史案例，能够帮助我们理解海水、养分与生命之间的联系，也让我们在关注气温和降雨之外，看见海洋中的变化。
相关阅读及参考文献
1.
2.《认识海洋（全彩插图第10版）》
3.《海面之下：海洋生物形态图鉴》
4.《认识生态：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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