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祥松｜一起薅羊毛

一个刹车事件，像一块抛入粪坑的石头，震出了漫天的污泥与欢呼。

你若仔细打量陈震、闫闯、韩路这几位车圈网红在这次事件中的表演，姿态各异，声调不同，但底色却惊人地一致。这时候，你心里忽然就亮堂了，比通了九十九个回肠还通透。你终于彻底读懂了老罗当年那句一针见血的狠话——既然被包养了，就别谈什么独立人格。

这话说得太客气，其实应该更直接点：拿了奶水，就别立贞节牌坊；当了欢场上的头牌，就别跟客人聊高尚的灵魂。

客观地说，我其实挺理解陈震们、闫闯们、韩路们的。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大家都是肉身凡胎，要吃香喝辣，要买大房子，要开豪车。既然打不过资本的碾压，打不过权力的意志，那最聪明的姿态当然就是张开双臂，深情地拥抱这股洪流。收钱，发声，一起忽悠，把黑的说成灰的，把灰的说成红的，把刹不住的车说成是“充满驾驶乐趣的操控极限”，把断裂的轴承说成是“为了保护乘客而进行的牺牲性断裂”。

这叫商业闭环，这叫职业素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车企给了几百万上千万的预算，你难道指望车评人们像清道夫一样去揭露真相？别逗了。在这个年代，真相连一箱95号汽油都不值。所谓的“独立客观看法”，不过是写在报价单最顶上的那张促销名片，随时可以根据打款金额的大小进行打折、买一赠一，乃至直接作废。

被包养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被包养了，还要每天清晨对着镜子整理领带，觉得自己是社会良心、行业灯塔、正义的化身。陈震们需要做的是数钱，而不是谈人格。当一个人把灵魂按克卖给资本的时候，独立人格这四个字，连作为配菜放在盘子里都显得多余。

因为在这个盛产荒诞的市场上，最不缺的，恰恰就是源源不断的傻缺。

错的真的不是车评人，也不是造车的大佬们。

错的是这个庞大、黏稠、生生不息的傻缺群体。

你仔细观察过这群傻缺的脑回路吗？他们的脑子里是没有常理的，更没有基本的物理学逻辑和人道常识。在正常人的世界里，买一辆车，最重要的指标是安全、耐用、刹得住、能救命；但在傻缺的世界里，买一辆车是为了证明“情怀”，是为了“给民族争光”，是为了在社交平台上高呼“遥遥领先”，顺便给指出车辆缺陷的人扣上一顶“不爱国”或者“汉奸”的帽子。

正常人谁会去买那些把消费者当小白鼠的速成车？

正常人谁会花了几十万买了个可能随时失灵的铁盒，结果刹车失灵了，第一反应不是找厂家维权，而是赶紧遮住车标，甚至在网络上帮着厂家痛骂受害者是“黑公关”？

这种现象在人类文明史上都算得上是一道奇观：花钱买坑，被坑了还要帮坑自己的人数钱，数完钱还要替坑自己的人去揍那个试图拉他一把的旁观者。

傻缺们不仅智商堪忧，而且还特别喜欢“组团”。他们一堆一堆地出现，像夏夜垃圾堆旁密密麻麻的苍蝇，嗡嗡作响，自成生态。他们不需要逻辑，他们只需要情绪；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让他们寄托虚妄自尊心的精神图腾。

造车的看准了这一点，评车的看准了这一点。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薅狗毛”盛宴就此开席。

既然有一大群欢天喜地的狗子凑过来，放着这么庞大的聚会不赶紧薅几把狗毛，难道留着过年吗？

从商业逻辑上讲，我对车评人和造车大佬们对傻缺们的掠夺，持高度的理解甚至赞赏态度。

因为时代留给他们的窗口期真的不多了。

傻缺们的智商是不可逆的，但傻缺们的钱包是有限的。眼看着经济的潮水在退去，眼看着虚幻的繁荣正在像风中的泡沫一样破裂，这群傻缺离彻底回到“1942”——那个穷得裤子都穿不起、只能靠树皮和野草度日的年代——已经越来越近了。

当傻缺们彻底掉落到1942的困境里时，他们连买一辆电动滑板车的钱都没有，那时候，你就算拿着最精致的PPT，用最煽情的台词，也再难从他们身上薅下一根毛来。

所以，趁着傻缺们手里还有几张信用卡，还有几万块积蓄，还有勇气拉长三十年贷款去买一辆“智能玩具车”的时候，赶紧薅！

无论羊毛、狗毛、鸡毛、鸟毛，只要是毛，就赶紧抓紧时间薅。

这是对市场规律的尊重，也是对傻缺们智商的求仁得仁。你既然甘愿当一头被收割的蠢羊，就不要怪剪羊毛的人手狠；你既然哭着喊着要把脖子伸进绞索里，就别怪拉绳子的人用力过猛。

有人可能会说：老赵，你这也太冷酷了，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这群人被忽悠，看着整个社会被这股虚假和滑稽充斥吗？

我要说的是：这群傻缺不彻底被薅秃噜皮，这个社会就绝不可能好起来。

不把这群傻缺薅得一毛不拔，不让他们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撞得头破血流，不让他们彻底变成路边那一堆连蚂蚁都不想爬上去的腐烂臭皮囊，他们是永远不会清醒的。

中国社会的许多病灶，不在于骗子太多，而在于傻缺不够用，或者说，在于傻缺被保护得太好。以往的救赎和呼吁，往往成了傻缺们嘲笑清醒者的资本。你跟他们讲人权、讲安全、讲契约精神，他们觉得你是公知，觉得你在抹黑他们的盛世。

既然如此，最好的良药不是劝诫，而是成全。

让造车的新势力们去尽情地忽悠吧，让车评人们去尽情地表演吧，让傻缺们去尽情地买单吧。

当所有的泡沫被挤干，当所有的虚无被剥离，当傻缺们发现自己花尽一生积蓄买来的不过是一堆随时可能失灵的废铁，而自己已经穷得连下一顿饭都不知在何处时，那种骨髓深处的痛楚，才是唯一能拯救他们的解药。

这个社会需要一次彻底的底线沉沦。不彻底烂透，就不会有重生的可能。

那些在刹车事件里手舞足蹈的人们，继续你们的表演吧。老罗说的“独立人格”在这个时代固然是个笑话，但在傻缺们被薅光最后一根毛之前的这段岁月里，这幕由包养者、被包养者和心甘情愿的受害者共同上演的大戏，确实是这个荒诞人间最精彩、也最讽刺的戏码。

大家坐稳了，好戏，才刚刚演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