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老太傅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叶青悠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又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她咬着牙反驳。
“死什么死？动不动就死。”
“真要死，刚才听到北狄兵来了怎么不跳井？躲在屋子里算什么本事。”
萧璟彻脸色微沉，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够了。”
“大伴，找两个身手利落的小太监，从窗户翻进去看看。”
“告诉皇后，朕就在门外，让她别闹了，赶紧开门。”
福禄立刻招了招手。
两个年轻力壮的小太监跑上前来，顺着廊柱爬上了窗台。
窗户纸糊得严实，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小太监用手指捅破了窗户纸，把眼睛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
那小太监的身子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被掐住脖子的咯咯声。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福禄在下面催促。
小太监没有回答。
他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从窗台上直接栽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往台阶下缩，手脚并用，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陛下！”
那小太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破了音。
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三十七位娘娘......”
“全都在殿里......”
他砰的一声把头磕在地上，额头瞬间见血。
“无一生还啊！”
“狗奴才，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萧璟彻一脚踹在那小太监的心窝上。
那一脚力道极大，小太监被踹得飞出去几尺远，吐出一口酸水，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萧璟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满是暴怒和不信。
“拿这种晦气话来糊弄朕，你长了几个脑袋！”
“来人，把这疯言疯语的狗东西拖下去乱棍打死！”
叶青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陛下，您别生气。”
“肯定、肯定是皇后娘娘故意找人演的苦肉计。”
“我就说古代女人心眼多，为了吓唬您，连装死这种招数都用出来了。”
姜太傅没有理会叶青悠的喋喋不休。
他苍老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一双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
崔尚书和柳侍郎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陛下......”
姜太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打开门......求陛下，打开门......”
萧璟彻死死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下颌的肌肉紧绷着。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门栓上。
木质的门栓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浓烈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冷穿堂风，夹杂着未散尽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殿外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原本站在前面的萧璟彻，脚步生生钉在了门槛外。
空旷的坤宁宫正殿内。
三十七具尸体，整整齐齐地平躺在金砖上。
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没有任何凌乱的厮打。
太后躺在最上方的主位旁，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佛珠安稳地套在手腕上。
德妃将小公主紧紧护在怀里，小公主的脸埋在母亲的颈窝里，仿佛只是睡着了。
贤贵人和其他妃嫔按照位分，依次排开。
每个人的衣冠都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
而我，躺在所有人的最后面。
我的双手垂在身侧，头上的凤冠在透过窗户的微光中闪着凄冷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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