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l Stem Cell | 钱程团队开发新型PrimCAR®快速制备平台，实现疾病安全高效治疗新策略

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疗法深刻改变了复发/难治性B细胞恶性肿瘤的治疗格局。然而，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以及CAR-T细胞体内持续性不足和疾病复发等问题，仍然限制其临床应用。如何在保持长期抗肿瘤功能的同时限制炎症反应，是CAR-T制造工艺优化的重要方向。

2026年10月13日，重庆精准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钱程教授、杨智副研究员团队与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20医院王三斌教授、黎诗琦教授团队合作，在Cell Stem Cell在线发表题为Rapid CAR-T manufacturing with low-intensity priming enhances CAR-T cell fitness and limits inflammatory programming in a phase 1 study的研究论文。该研究开发了PrimeCAR快速CAR-T制造工艺，通过低强度CD3预激活结合IL-7和IL-21细胞因子支持，将体外制造周期缩短至约2天。研究发现，该工艺不仅有助于保留T细胞早期分化特征，还能在抗原刺激后维持增殖能力，同时限制耗竭相关转录程序及髓系细胞激活相关炎症介质的表达。在32例复发/难治性B细胞恶性肿瘤患者的早期临床研究中，PrimeCAR展现出令人鼓舞的抗肿瘤活性，且观察到的严重CRS和ICANS事件较少。该研究为CAR-T制造工艺优化提供了一个新的研究思路：制造阶段不仅需要考虑培养时间，还应关注早期T细胞激活强度及其对后续功能和炎症应答的影响。

一、CART制造新思路：不仅要缩短培养时间，还要控制早期激活强度

传统CAR-T制造通常采用CD3/CD28磁珠激活T细胞，并经过约10–14天的体外扩增。缩短培养周期有助于保留T细胞的早期分化特征，但快速制造的CAR-T产品仍可能引发严重炎症反应。

因此，研究团队提出：除了培养时间，制造初期的T细胞激活强度是否也是影响CAR-T功能的重要因素？研究人员首先在相同的2天制造条件下，直接比较低强度可溶性CD3抗体预激活与传统CD3/CD28磁珠共刺激。结果显示，低强度预激活显著降低CD25、CD69和CD137等急性激活标志物的表达，并减少IFN-γ、IL-2和TNF-α等细胞因子的释放，同时不影响短期肿瘤杀伤能力。在反复抗原刺激和小鼠异种移植模型中，两组细胞的扩增能力、体内存续及肿瘤控制效果总体相当。

这一结果表明，降低早期刺激强度能够独立限制CAR-T细胞的急性激活和炎症细胞因子释放，而不明显损害其抗肿瘤功能。

二、PrimeCAR快速制造：保留T细胞干性与持续增殖能力

在上述发现基础上，研究团队建立了PrimeCAR制造工艺，并与传统约10天制造的CAR-T细胞（C-CAR）进行系统比较。结果显示，PrimeCAR产品富集了更多初始样T细胞（Tn-like）和中心记忆T细胞（Tcm），呈现相对较少分化的表型。功能实验进一步发现，PrimeCAR具有更强的体外靶细胞杀伤能力，在连续多轮抗原刺激后仍能够持续扩增，而传统C-CAR的扩增能力逐渐下降。在B-ALL异种移植小鼠模型中，PrimeCAR实现了更持久的肿瘤控制，并维持了更高的外周血CAR转基因拷贝数。

单细胞RNA测序还发现，PrimeCAR显著富集一种特殊的primed Tn-like（预启动初始样T细胞）转录状态。这一状态同时表达TCF7、LEF1、CCR7等干性相关基因，以及MKI67、PCNA等细胞周期相关基因，并具有一定的颗粒酶B表达。与经典静息Tscm-like细胞不同，primed Tn-like细胞表现出活跃的细胞周期特征，但未出现广泛的急性激活相关基因表达。这提示PrimeCAR可能使T细胞处于一种“保留早期分化特征、具备增殖准备状态，但不过度激活”的特殊转录状态。

三、机制发现：保留抗肿瘤功能，限制髓系激活相关炎症程序

为进一步揭示PrimeCAR的功能特征，研究人员开展了抗原刺激前后的转录组分析及连续抗原再刺激实验。结果显示，PrimeCAR在肿瘤抗原刺激后优先富集E2F、G2/M检查点和mTORC1等增殖相关信号，并维持干性相关基因表达；相比之下，传统C-CAR更明显地激活TNFα/NF-κB炎症通路，并诱导TOX、NR4A、PDCD1等耗竭相关调控因子。

更重要的发现来自髓系细胞激活相关炎症介质。

CRS和ICANS的发生不仅涉及T细胞分泌的效应细胞因子，也与单核细胞、巨噬细胞等髓系细胞参与的炎症放大网络密切相关。研究发现，传统C-CAR在抗原刺激后明显上调CSF2（GM-CSF）、IL3、CCL3、CCL4和CD40LG等炎症相关基因，而PrimeCAR对这些炎症程序的诱导相对较弱。在连续抗原刺激过程中，这种差异进一步显现。蛋白水平检测证实，PrimeCAR分泌的GM-CSF和IL-3显著低于传统C-CAR。与此同时，PrimeCAR仍能够在初次抗原刺激时维持IFN-γ和TNF-α等经典效应细胞因子的产生。

这些结果提示，PrimeCAR并非全面抑制T细胞效应功能，而是在维持早期抗肿瘤应答和增殖能力的同时，选择性限制持续性的炎症程序，尤其是与髓系细胞激活有关的

四、早期临床研究：32例患者展现令人鼓舞的初步疗效

研究团队进一步在复发/难治性B-ALL和B-NHL患者中开展了I期临床研究，评价PrimeCAR的可行性、安全性及初步疗效。

B-ALL队列：19例患者接受PrimeCAR治疗

该队列共入组22例患者，其中19例接受PrimeCAR输注。患者中位年龄29岁，基线骨髓原始细胞比例中位数为58%，其中11例患者骨髓肿瘤负荷超过50%。在首次疗效评价中，19例患者均达到完全缓解评价标准，骨髓受累患者获得形态学缓解并达到MRD阴性。预估1年无进展生存率（PFS）为42.1%。安全性方面，19例患者中17例发生CRS，其中16例为1–2级、1例为3级，未观察到4–5级CRS；3例发生1–2级ICANS，未观察到≥3级ICANS。

B-NHL队列：13例患者接受PrimeCAR治疗

该队列共13例接受输注，患者中位年龄62岁，既往接受治疗的中位线数为3线。在3×10⁵ CAR阳性细胞/kg剂量组，5例患者中3例达到完全缓解（CR）、2例达到部分缓解（PR），客观缓解率（ORR）为100%；在5×10⁵ CAR阳性细胞/kg剂量组，5例患者全部达到CR。两个较高剂量组合计10例患者，预估1年PFS为80%。安全性方面，13例患者中3例发生CRS，均为1–2级，未观察到≥3级CRS或ICANS事件。

上述结果提示，PrimeCAR在两类复发/难治性B细胞恶性肿瘤中均具有进一步临床研究的潜力。

五、研究意义与展望：从CAR-T制造优化到更广泛的疾病应用

这项研究提示，CAR-T制造过程中，培养时间并非影响最终细胞功能的唯一因素，早期T细胞激活强度同样是一个可以独立调控的重要工艺变量。通过低强度预激活与2天快速制造相结合，PrimeCAR能够保留T细胞早期分化特征和增殖能力，并在抗原刺激后表现出相对受限的髓系激活相关炎症程序。在早期临床研究中，PrimeCAR也展现出令人鼓舞的抗肿瘤活性。

这一制造策略的潜在价值可能不仅局限于血液系统恶性肿瘤。 随着CAR-T治疗逐步拓展至系统性红斑狼疮、系统性硬化症等难治性自身免疫疾病，如何在实现有效靶细胞清除的同时控制炎症反应，已成为重要的研究方向。PrimeCAR所具有的快速制造、早期分化特征以及相对受限的炎症应答，为其在自身免疫疾病中的进一步探索提供了潜在方向。

未来，研究团队将进一步探索PrimeCAR制造策略在不同疾病场景中的适用性，特别是评估其在自身免疫疾病治疗中的靶细胞清除能力、体内持续性及安全性，并通过更大规模的临床研究验证其长期疗效。

https://www.cell.com/cell-stem-cell/abstract/S1934-5909(26)003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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