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叫苏晚晴,今年二十九岁。
在嫁给哈立德·阿尔·曼苏里之前,我是上海一家外贸公司的单证专员,月薪八千二,租着闵行区一间采光极差的单人间,每天挤四十分钟地铁上班。
日子过得说不上好,但也死不了。
唯一的特别是——我这辈子,绝不要孩子。
做出这个决定那天,不在某家医院,不在某次哭到天亮之后,而是在我二十四岁生日的凌晨。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拖着腿回到出租屋,发现隔壁又开始了。那对夫妻每逢周末必吵,女人哭着摔东西:"孩子发烧你在外面喝酒!你算什么爸!"男人骂了句脏话,门被踹得"砰"一声,接着是小孩子撕破喉咙的哭,又尖又碎,像针一样往耳朵里钻。
我坐在床沿,隔着一堵薄墙听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一刻我想起我妈。
![]()
01
我妈这辈子,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孩子身上。
她在武汉长大,二十二岁嫁给我爸,二十三岁生了我,从此再没有过自己。
厂里的工作辞了,说是要带孩子。麻将桌上的朋友断了,说是没时间。年轻时候画过的那些工笔花鸟,卷起来塞进床底,再没拿出来过。
我记得小时候问过她:"妈,你以前说要去苏州学画画的,怎么不去了?"
她正在择菜,手没停,眼睛也没抬。
"去什么去,你爸那个死鬼挣那点钱,够什么用。"
"那等我长大了,我挣钱给你去。"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什么东西,我那时候看不懂,现在懂了——是认命。
"算了,都这把年纪了。"
她四十一岁。
后来我爸出轨,跟厂里的一个女工跑了,留下一屁股债和一个读初二的我。
我妈没哭,没闹,就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去菜市场门口摆摊卖早点,每天四点起床,和面、炸油条、收摊、送我上学,风雨不误。有一次下大雨,我撑着伞去接她,远远看见她一个人站在收了一半的摊子前,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叫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笑了。
"晚晴来了,等妈换件衣服,今天妈多挣了二十块,晚上吃红烧肉。"
就是那一刻,我在心里把那个决定钉死了。
我不要孩子。
不是因为我不爱孩子,而是因为我太清楚了——一个女人一旦成了"妈",她剩下的那条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进了公司之后,我把这个想法说得更彻底。
同事张姐有次拉着我问:"晚晴,你不要孩子真的假的?将来后悔怎么办?"
我说:"张姐,你后悔要了孩子吗?"
她愣了一秒,笑得有些苦:"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没再说话。
我在公司里出了名的"丁克主义者",相亲见过几个男的,一听我说不要孩子,当场脸色就变。有个姓卫的男人,西装笔挺,说话斯文,见面喝茶聊了四十分钟,最后轻描淡写来一句:"你这个想法,等结了婚就会变的。"
我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拿了包就走。
从那以后,我对相亲这件事彻底断了念想。
直到公司来了个新客户。
02
哈立德·阿尔·曼苏里,迪拜人,自家做建材和地产,资产规模我没细问,只知道他在上海谈了个合作项目,驻扎了小半年。
他第一次来公司,是我负责接待的。
人长得不算惊艳,但站在那里有种沉静的气场,穿一件深色衬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专注,说话不快,每句话都像提前想清楚了再说。
他的中文说得出乎意料地好,带一点点卷舌的腔调,听起来莫名有些好笑。
"苏小姐,这份合同里有一条我有疑问。"他把文件推过来,用食指点了一处,"这里写的交货期,是按自然日还是工作日?"
我低头看了一眼,说:"工作日,合同备注里有注明,第十七页。"
他翻到第十七页,认真看了一会儿,点头。
"好。苏小姐做事很细。"
就这一句,不多余,不客套。
后来他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我对接。谈着谈着,有天他突然问我:"苏小姐,你下班后有什么安排?"
我以为是商务饭局,说:"没什么安排。"
他说:"我在浦东发现一家做手工阿拉伯咖啡的店,你有没有兴趣去喝一杯?"
我沉默了两秒。
他补了一句:"不是工作,就是咖啡。"
那杯咖啡喝了两个小时。
他讲他在迪拜的生活,讲他从小跟着父亲出入各种谈判场合,讲他第一次来中国是十八岁,在北京下了大雪,他站在天安门广场,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沙。
我说:"你还挺喜欢中国的。"
他说:"我喜欢这里的人做事认真。"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我也喜欢苏小姐做事认真。"
我抬头看他,他正端着咖啡杯,眼神平静,不像在撩,倒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就这样,见了五六次,他开口了。
"苏小姐,我想跟你认真交往。"
"你知道我的条件的。"我直接说,"我不要孩子,这一条没有商量余地。"
他端着杯子,没有一秒钟的迟疑。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们第二次见面,你跟我说过,你这辈子是丁克。我记得。"
我愣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我也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说:"我见过太多人把孩子当成维系婚姻的工具,或者当成自己未竟梦想的延续。我不想这样。如果我爱一个人,我只想要那个人,不需要用孩子来证明什么。"
这段话,我听完,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不是被他的钱打动,是被这句话。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一个男人,把丁克说得这么坦然,这么清醒。
03
我妈知道哈立德这个人的时候,反应比我预料的还要大。
她从武汉坐火车赶来上海,进门第一句话是:"晚晴,你脑子坏掉了吗?"
我把茶倒好,推到她面前。
她不喝,手放在桌上,盯着我:"外国人,还是迪拜的,你跟他能过什么日子?语言不通,文化不通,你嫁过去两眼一抹黑,谁认识你?"
"妈,他中文很好。"
"中文好有什么用!"她声音拔高了,"你嫁过去,他家里那些人呢?你跟他家里人怎么相处?你懂他们那边的规矩吗?"
"我们会住在迪拜,他家人不跟我们住一起。"
"那更不行!"她一拍桌子,"你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出了什么事你找谁?"
"妈——"
"还有,"她深吸一口气,眼睛里有些发红,"你跟我说,不要孩子这件事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
"晚晴!"
"妈,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她站起来,声音有点哽,"你以为不要孩子是多潇洒的事?你老了怎么办?你生病了怎么办?到时候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你——"
"妈。"我也站起来,声音压着,"你有了我,你老了,你病了,你身边有人吗?"
她的话戛然而止。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谁也没说话。
她慢慢坐回去,低下头,手指捏着茶杯,良久,轻声说了一句:"……你这孩子。"
后来她见了哈立德。
哈立德提前做了功课,带了她喜欢的茶叶和一盒武汉热干面酱料包,开口第一句是用略显生硬的武汉话说的:"阿姨,您好,晚晴说您喜欢喝茶。"
我妈愣了足有三秒,然后扑哧笑出来。
"你这个武汉话说得,哪里学的?"
"手机上学的。学了一个星期,就会这一句。"他一本正经,"我怕说多了说错了,反而不礼貌。"
我妈笑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临走前,她拉着我去阳台,小声说:"这个人看着还行,眼神正。"
我说:"所以你同意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妈管不了你,你从小主意就正。妈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妈只是想你过得好。"
我握了握她的手,没说话。
婚礼是在迪拜办的,小规模,只请了最近的亲友。
哈立德的家人很客气,他父亲握着我的手,用阿拉伯语说了一长串,哈立德在旁边翻译:"父亲说,欢迎你成为我们家的人,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点头,微笑,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但哈立德侧过头,小声对我说了一句:"不用紧张,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行。"
就这一句话,我那口悬着的气,松了。
04
迪拜的家,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哈立德提前布置好了,书房里专门辟出一个角落给我放工作的东西,厨房里备了我爱吃的几样中餐食材,连酱油都选的是我习惯的牌子。
我站在厨房里,拿着那瓶酱油,翻过来看了看。
他站在门口,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把酱油放回去,"就是……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的?"
"你上次在上海家里做饭,我注意到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耸耸肩,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转身进了客厅。
婚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早出晚归,忙的时候一天只见一面,但每天早上桌上必然有一杯豆浆——他让家里的厨师专门学的,因为他知道我早上不习惯喝咖啡。
我在家办公,联系着国内的一些客户,偶尔也出去转转。
迪拜很晒,街道很宽,空气里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气息,跟上海完全不同。
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倒也顺畅。
两个丁克,各自清醒,各自体面。
直到洞房后第十四天的早上,一切开始不对劲。
那天我刷牙,刚挤了牙膏,漱口水的气味窜进鼻腔,胃里忽然往上一涌,我弯腰扶住洗手台,吐了。
哈立德正好推门进来,看见我,眉头皱起,走过来把手搭上我的背。
"怎么了?"
我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白的脸,说:"可能昨晚的东西没吃好。"
他拿了杯温水递给我,站在原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漱了口,摆摆手:"没事,你去忙吧。"
第二天,还是吐了。
第三天,依旧。
我没告诉哈立德,只说是换了水土,肠胃不适应,自己去药店买了胃药,按时吃,没什么用。
第六天,哈立德回来得早,看见我趴在沙发上没动,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晚晴,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胃。"
"胃?"他停顿了一下,"吃了什么药?"
"胃药。"
"有用吗?"
我没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说:"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用,就是肠胃的事——"
"晚晴。"他打断我,声音不高,但很稳,"你连续六天吐,不是肠胃的事。"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七天,我们去了诊所。
我跟哈立德说去看综合内科,他没问,跟着我进了医院。
我挂了号,进了诊室,接诊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大夫,姓陈,戴眼镜,说话轻声细语。
陈医生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一一回答,声音平稳。
她听完,放下笔,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苏女士,我建议你先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包括血常规和腹部超声,排查一下各方面的情况。"
"好。"我点头。
我转身走出诊室,哈立德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看见我出来,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怎么说?"
"做个检查。"
"我陪你进去。"
"不用,你在外面等我。"
他顿了一下,点头,坐回了走廊的椅子上。
检查室里很安静,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我躺在检查台上,盯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是肠胃的问题。
一定只是肠胃的问题。
检查做完,我回到走廊,在哈立德旁边坐下。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有小孩子在前面跑,被家长拉住。
哈立德手肘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两手交叉,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一片绿色的草地,画得很普通,挂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过了很长时间,护士出来叫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哈立德也站起来。
我下意识说了一句:"你等我在外面。"
他看了我一眼。
沉默了两秒。
然后坐回去了。
我走进诊室,把门带上。
05
陈医生坐在桌后,报告单摆在她面前,她用手指轻轻按着纸边,抬头看见我进来,笑了一下,说:"苏女士,你把你爱人也叫进来吧。"
我站在门口,没动。
"陈医生,是什么问题?"
她还是笑着,说:"叫他一起进来,我跟你们一起说。"
我站了两秒,转身,把门打开。
"哈立德,进来。"
他从椅子上起身,走进诊室,在我旁边站定。
陈医生拿起报告单,脸上挂着笑容。
她张开嘴,正准备说话——
我的脑子"嗡"地炸开了。
哈立德接过报告单。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一分一分地垮下去。
他的嘴唇轻轻颤动,像是想说什么,想反驳,想确认,想质疑,但所有的字都被堵在喉咙最深处,只发出一种像漏气皮球一样的、断续的"哈……哈……"声。
他握着报告单的手抖得厉害,光滑的纸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窸窸窣窣"声。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断了锚的船,先撞上我煞白而发僵的脸,又慌乱地掠过一旁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的陈医生,最后,死死定在B超单上那几个黑白分明、不容置疑的字符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翕动了半天,才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沙哑而破碎的音节。
"这……这上面……three?三……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