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打开《伟大的长征》,本来只打算看一会,但是越看越入迷,一直看到凌晨三点钟。关掉屏幕之后躺在床上,脑海里还是那些画面,眼睛肿成了核桃状,第二天同事们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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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它的煽情,并非是因为它煽情的程度很深,而是因为它太克制、太真实了。没有刻意催泪的情节,镜头只跟着一群普通人的脚步向前走:饿了、冷了、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是前面还有路,他们就继续前进。
从小我们就从书本上了解长征,背诵过二万五千里的路程,也记得过雪山草地、四渡赤水、飞夺泸定桥等。但是当年记住的是考点、数字和结论,而那段路到底有多难,用几句话是很难说清楚的。
《伟大的长征》把课本里压缩了的艰难一一展现出来。山顶上大雪封路,寒风刺骨,战士们穿着单薄破烂的衣服,背着沉重的行囊,在结冰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有的人在行走的过程中体力不支,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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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也没有一点浪漫的感觉。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凉之地,脚下则是随时会把人吞噬进去的沼泽地,粮食没了,野菜和草根也都挖光了,只能吃树皮、皮带来充饥。陷入困境的人叫别人不要来救自己,伸手去拉的人却不愿意放手:“不行,要一起死。”
只有一句话,并且没有豪言壮语,但是比口号更有分量。因为那时候伸出的手不仅是为了拯救一个人,也是在告诉别人: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就不应该抛弃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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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些还有着少年气的脸孔。很多红军战士只有十几岁,放到现在就是初中生、高中生,正在为手机和作业与父母争吵。但是他们已经穿上了草鞋,扛起了比自己还要沉重的枪支,走上了漫长而又危险的道路。
一个战士在雪山上牺牲了,怀里抱着一根皮带,打算留到陕北去吃。没有大哭,也没有铺天盖地的配乐,只有安静。但是这份安静,却让人心慌意乱。
还有送别的母亲在村口。手里拿着刚刚纳好的鞋底,看着儿子离去,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儿子转过身去,她也没有去追。其中包含着不舍和明白:这条路必须要走。一别之后,也许就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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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看到这些细节之后才知道,长征并不是一些生来就无所畏惧的人走过的辉煌旅程。他们也害怕寒冷、挨饿、疼痛,也有家人和来不及实现的愿望;但是在山河破碎、国家危难的时候,他们把个人的牵挂放在后面,咬紧牙关向前走。
前面有重兵把守,后面有追兵,天上还有敌机,脚下又是雪山、泥潭和险路。每次突围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每走一步都未必能到达目的地。剧中的老战士们身受重伤,仍坚持不退;日夜操劳的将军们也在绝境中寻找出路。没有主角光环,每个人都要面对真实的苦难。
后来我才明白,看完之后为什么还会失眠。不是因为某个情节而感动,而是忽然看到了历史后面一个个具体的人:他们有多年轻,经历过什么,又是凭借什么走过来的。长征不再是教科书上的数字,而是一双双磨破了的脚、一口口咽下的饥饿、一次又一次不肯放弃的互相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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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今天的日子,冬天有暖气,夏天有凉风,挤地铁、赶工作、为生活琐事烦恼,当然也会感到疲惫,也会觉得不容易。但是和处在绝境中求生的人相比,我们所拥有的安定,其实都是来之不易的。想到以前因为给同事多拿二百块钱奖金、孩子少考十分而闷闷不乐的事情,心里就会沉下去。
并不是说今天遇到的烦恼就不重要,也不是要用苦难来压抑每个人的悲欢。看过这部剧之后,就会多想一步:先辈们拼尽全力走过的那条路,他们想要的是不是就是后人能过上普通平静的生活。记住长征,并不是为了沉湎于苦难之中,而是要懂得珍惜,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多一些向前走的力量。
所以还是要提醒大家一下:如果打算睡前看的话,最好选择一个第二天不用早起的晚上,并且纸巾也不要放在旁边。看完之后不要马上关闭所有东西,静静地坐一会儿再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好好地活下来,就是对曾经走过长征的人最好的回应。山河依旧,生活平淡无奇;我们脚下平稳的道路,是他们用鲜血和汗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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