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预警情况下基辅再遭弹道导弹袭击，美国断了情报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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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0月13日晚上，基辅再次遭遇弹道导弹袭击。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上确认，俄军弹道导弹击中了基辅第四热电厂和一栋九层居民楼。截至14日的最新通报，袭击造成1人死亡、14人受伤。在此之前一天的10月12日晚上，基辅已经经历了一轮类似的打击，五枚弹道导弹落在民用基础设施上，造成1人死亡、11人受伤。

数字本身并不惊人。在持续了四年多的战争里，1人死亡14人受伤的袭击在新闻里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件。真正让这次袭击引起广泛关注的，不是伤亡数字，而是时间顺序上的一个反常细节。爆炸先发生，警报后响起。

根据乌克兰空军发言人伊赫纳特的说法，当晚俄军发射了至少六枚弹道导弹，时间为晚上10点10分左右。乌克兰的雷达系统是在导弹已经进入攻击阶段时才探测到目标，而防空警报的发布甚至更晚。乌方事后的通报，雷达是在攻击进行中才捕捉到目标，“因为没有任何关于从俄罗斯境内发射导弹的预先信息”。

伊赫纳特在电视采访中坦率的说，类似的情况以前也出现过，不仅仅是在基辅，在前线地区也有，防空警报和爆炸几乎同时发生，有时候甚至爆炸先到。他承认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一枚弹道导弹从发射到抵达基辅，大约只需要两到四分钟。乌克兰国防部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此前解释过这个时间意味着什么，任何信息传递上的延迟，都可能导致预警系统完全失效。这次的情况比延迟更严重——预警信息根本没有来。

为什么没有来，目前有三种说法。第一种指向俄罗斯可能使用了不同类型的导弹。乌克兰军事专家兹胡列茨分析，俄军这次可能从S-400防空系统发射了48N6系列导弹来打击地面目标。这种导弹跟常见的伊斯坎德尔-M弹道导弹不同，它的发动机工作时间更短，飞行轨迹更低，卫星系统更难在发射瞬间捕捉到热信号。

泽连斯基的电子战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也在社交平台上说，S-400的发射“我们的情报伙伴不是第一次没探测到了”，其中有特定的技术原因。军事专家赫特曼做过对比，伊斯坎德尔导弹飞行高度可达100公里，容易被卫星发现，而S-400导弹以2到2.5公里每秒的速度在低空飞行，发射数据往往在发射后20秒才出现在雷达上。

第二种指向乌克兰自身防空系统的状况。俄罗斯军事专家马特维丘克在接受采访时说，乌克兰的防空预警系统在多个环节上都出现了严重问题，包括早期探测、袭击预警、目标跟踪和拦截。他称这些组件“今天在乌克兰几乎已经不工作了”。他提到系统可能老化到了“信号来了但没听到或者没来得及解码”的程度。这种说法来自俄方，但乌方内部也有类似的担忧。乌克兰前议员延琴科此前说过，如果美国情报传输被暂停，乌克兰当局就无法及时获得俄罗斯弹道导弹发射的信息。

第三种指向美国情报共享可能出现了中断。这是最敏感也最引人关注的一种说法。乌克兰的防空预警体系长期高度依赖美国卫星侦察和北约的情报网络，美方卫星捕捉到俄罗斯境内的导弹发射活动后，将数据传给欧洲盟友，再由欧洲方面转到乌军指挥系统。据俄罗斯媒体报道，有分析认为华盛顿可能暂时切断了这条数据链，并禁止欧洲盟友向基辅传递紧急情报。俄罗斯军事分析人士称“基辅的天空变瞎了”。

不过这种说法并没有得到官方证实。乌克兰外长瑟比加在13日明确表示，与美国的军事情报交换仍在继续，延迟可能跟俄罗斯使用了难以探测的武器有关。泽连斯基的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也公开质疑了“美国断供情报”的说法，他在社交平台上写道，“这不是第一次我们的伙伴情报机构没能探测到S-400的发射”，呼吁“不要急于下结论”。美国方面同样否认了情报共享中断的说法。

但一个无法忽视的背景是，就在这次袭击发生前不久，多家媒体报道特朗普政府向基辅提出了明确要求，停止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打击，否则可能暂停武器采购计划和情报共享。金融时报援引欧洲官员的话称，美方在10月9日特朗普与普京通话讨论柴油供应问题之后，加大了这方面的施压力度。泽连斯基对此的回应是，乌方已经按照美方的“能源停火”提议，连续两天停止打击俄罗斯炼油设施，但俄军同期仍然对乌克兰能源目标发动了攻击。

到底是因为俄罗斯换了武器、乌克兰的系统老化了、还是美国收紧了对基辅的情报供应，目前没有定论。但不管哪一种原因，指向的都是同一件事：基辅的天空正在变得越来越难防守。

袭击发生时，被击中的居民楼里有一位住户叫帕尔霍姆丘克，他后来对媒体说，手机收到导弹发射警报之后，他立刻把孩子往走廊里转移，但还没来得及走到安全位置，爆炸就发生了。从收到警报到爆炸之间的时间，几乎为零。

从2022年战争全面爆发到现在，乌克兰的防空体系在技术上越来越依赖西方，尤其是美国。美国卫星提供发射预警，美国的爱国者系统和欧洲的IRIS-T系统负责拦截，情报数据从华盛顿传到布鲁塞尔再到基辅。这套系统运行了四年，拦截了很多导弹，也救了很多人的命。但它有一个结构性弱点，整条链路上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下游就得自己扛。而这个链路的最上游，是一个正在经历政治变化的美国。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袭击发生后，泽连斯基在社交媒体上说，“基辅的防空预警不应取决于政治博弈”。他没有具体点名谁在博弈，但这句表态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对基辅来说，预警系统的可靠性正在从技术问题变成政治问题，而政治问题是最难靠军事手段解决的。

目前救援工作仍在进行中，伤亡数字还可能继续变化。俄罗斯方面对这次袭击暂无回应。乌克兰空军表示正在调查预警延迟的具体原因，并会与合作伙伴一起解决技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