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朝中后期到两宋,官员的头衔都有这么长,越是重量级人物,头衔越长。
唐朝之前,官员的头衔就没这么长,而且是实打实的官职,不玩虚的。
头衔长这一现象的源头就是唐朝,从武则天开始,到唐玄宗时期发生的安史之乱到达高潮,再经五代十国一直传到两宋。
以钱弘俶的头衔来说明,他的头衔是:
开府仪同三司、右卫大将军、检校司空、镇海镇东节度衙内兵马都指挥使、诸道兵马都元帅府掌书记、九郎君。
头衔由散官(阶官)+加官+实岗+身份组成。
散官分为文散官和武散官,开府仪同三司是文散官,右卫大将军是武散官,所谓的散官就是无实际职事的官员的荣誉性称号,就是个虚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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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个虚职,但散官的高级决定了官员的章服、恩荫等特权,意思是官员穿哪个品级的衣服由散官决定。
你看看《太平年》,不同的官员穿的衣服颜色是不一样的,地位最高的是紫色,其次是红色,再次是绿色,最低是青色,朝廷之上,只有紫色和红色两种,另两种地位太低,不能上朝见皇帝。
《太平年》中不管是中原王朝,还是吴越或南唐,都是这个惯例。
钱弘俶穿的就是紫衣官服,开府仪同三司就是文官中最高的散官等级,从一品。
开府仪同三司这个名词来自汉朝,开府在汉朝是高级官员能够独立开一个幕府(小朝廷),设置自己的属吏,比如诸葛亮,他在蜀汉就能够开府治事,这是实权。
仪同三司来自东汉,本意是依仗、待遇与三公一样。
开府仪同三司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特权,能够独立开幕府治事,在东汉是非常大的权力,而且是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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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府仪同三司演变到唐朝时,就变成了虚职,变成荣耀称号,不是真的让你开幕府治事,而是可以享受三公一样的仪仗、待遇,是身份天花板。
为什么会变成虚职?
在隋朝时,开府仪同三司就开始虚化,唐朝只是继承了隋朝的做法,并正式确定为散官,这是朝廷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不愿意再给高级官员特权,这种特权会威胁到中央集权。
也就是说,开府仪同三司汉朝就出现了,名字流传到了唐朝,但是真实的特权被拿掉了,一样的名字,汉朝与唐朝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右卫大将军原本是唐朝设置的十六卫将军之一,唐朝初年还是实权武职,正三品,掌京城宿卫、统领府兵,手中有实打实的兵权,负责皇宫南面、京城的警卫、朝会仪仗等。
但是安史之乱之后,府兵制崩溃,唐朝的禁军兵制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的禁军(十六卫)没落,官职和机构还在,但是没府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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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边防军和藩镇兵组建的神策军崛起成为唐朝京城禁军,取代了十六卫的禁军地位,原来的十六卫官职依然存在,但是失去了兵权,成为荣耀官职,没有兵权,没有实权。
十六卫官职(含右卫大将军)被唐朝廷拿来大量授予各地将领,成为拉拢人心的一个荣耀官职。
五代十国则继承了唐朝的这种做法,继续拿十六卫官职来收买人心。
钱弘俶的右卫大将军在《太平年》中是后汉高祖刘知远授予的,反正没实权,随便授。
检校的本意是核查、审查,魏晋南北朝时期就出现了,当时就是从事核查纠察的官员,后来演变为暂时代理某官职。
比如说正职空缺,但事情不能停,需要派个人去办理这个官职的事,就让他临时代理一下,就称为检校某某。
到了唐朝初年,检校还是实职,比如魏征曾经担任过检校侍中,可以理解为代理侍中,意思就是先让你干这个职务的活,顺便考核你能不能胜任,胜任之后就正式授予侍中,去掉检校二字,就这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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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后,朝廷为了安置各藩镇将领,大量授予检校某某,比如检校司空、检校司徒,这个官职就变成荣耀称号,没有实际职责,也不考核你,更不会让实际参与这人官职的事务,就是挂个名。
钱弘俶的检校司空是后晋朝廷授予的,后汉时期还一直在用,反正只是个荣耀而已。
钱弘俶真正的实权官职有两个,一个是镇海镇东节度衙内兵马都指挥使,另一个是诸道兵马都元帅府掌书记。
吴越国的前身就是唐朝的镇海、镇东节度使控制的区域,吴越国创始人钱镠最初是杭州刺史董昌的部将,后来钱镠消灭董昌,成为镇海、镇东两镇节度使,唐朝也承认了。
朱温灭唐建后梁,钱镠向朱温称臣,此后谁当中原皇帝,吴越就向谁称臣,形成惯例,因此也得到了中原政权(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的承认。
吴越名为中原政权的臣,用的都是中原政权的年号,实为割据一方的独立势力。
节度衙内就是节度使的内牙,也就是亲兵,节度使的亲兵就相当于中原政权的禁军,但因为吴越向中央称臣,名义上不能称禁军,因此叫节度衙内,也称内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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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牙马步诸军都指挥使是吴越国禁军最高将领,《太平年》剧照中是由戴恽担任,胡进思是内牙右统军使,仅次于内牙马步诸军都指挥使的高级禁军将领。
钱弘倧这个节度衙内兵马都指挥使是统领一支禁军的高级将领,不是全部禁军的正副司令,相当唐初十六卫大将军中的一卫,也可以理解为集团军下面的师长,这是实权,有兵权,有职责,有实际权力。
钱弘俶的兄长钱弘倧担任过内牙诸军副都指挥使,这个是禁军的副司令,相当于集团军的副司令。
元帅府就相当于吴越国王的开府治事,诸道兵马都元帅,相当于国防部长,吴越国最高军事首长,直接由吴越国王担任。
诸道兵马都元帅府掌书记,相当于国防部长的机要秘书,吴越国最高军事首长的机要秘书,主要职责就是起草全部军令、檄文、奏章、文书,掌管元帅府机要档案、军中文书,参议军事机要,是元帅的心腹智囊,可以参与高层军事讨论。
一句话总结就是:掌书记对外代表元帅府沟通,是主帅的 “笔杆子 + 机要秘书”有相当大的权力与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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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钱弘俶的实职。
最后一个九郎君代表了钱弘俶的王族身份,他是吴越王的子弟,排列第九,因此称为九郎君。
把这么多的头衔加在一起念,只有正式朝会或非常正式的活动才会念一次,平常与人交流不会念这么长的,就像现在开会报官职与姓名一样,不会像电视剧那样动不动就念一串头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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