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和阿塞拜疆,一直号称“一个民族,两个国家”。但最近,因为一条头巾,这两个铁杆盟友闹到了公开撕破脸的地步。
事情的导火索,是阿塞拜疆政府9月21日通过的一项学校着装新规,禁止学生和教师穿着与世俗教育原则相悖的伊斯兰风格服饰。10月6日,限制范围进一步扩大到教师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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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新规,引发了自诩为“伊斯兰老大”的土耳其不满。10月12日,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的首席顾问奥克塔伊·萨拉尔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文,称头巾是“信仰的要求”,并呼吁阿塞拜疆“尽快纠正这一错误”。土耳其执政党正义与发展党的多名议员也加入了批评行列。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阿塞拜疆的怒火。
10月13日,阿利耶夫领导的新阿塞拜疆党发表措辞极其严厉的声明,直接抨击萨拉尔和土耳其议员发表“民粹且不负责任的言论”,并警告如果这种指责不停止,“双边关系将受到损害”。声明还特别强调,阿塞拜疆是世俗国家,“没有任何国家有权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个穆斯林国家,或干涉其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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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宗教服饰之争。但根子上,是阿利耶夫在重新划定阿塞拜疆的主权边界。阿利耶夫10月2日在自己党代会上,已经向土耳其发出了三条未点名的尖锐信息:“不要干涉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的武器是按全球市场价买的”、“我们有独立的外交政策”。这三句话,句句都在回击土耳其长期以来以“老大哥”自居的姿态。
阿塞拜疆在2020年纳卡战争中获胜后,地缘处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战争结束了,阿塞拜疆对土耳其军事支持的依赖度在下降,而土耳其仍在用“恩人”的视角看待阿塞拜疆,这自然让阿利耶夫感到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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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巾争议只是表象,真正的结构性矛盾在两条线上。第一条线是以色列。阿塞拜疆与以色列有着极其深厚的军事和情报合作,以色列提供了阿塞拜疆约70%的先进武器进口,阿塞拜疆则向以色列供应其约40%的原油需求。土耳其对此极为不满,一直试图施压阿塞拜疆疏远以色列。【我跟谁交朋友你管不着】。第二条线是亚美尼亚。土耳其正在推动与亚美尼亚的关系正常化,试图打通直达中亚的贸易通道。但阿塞拜疆对土耳其与亚美尼亚走近心存警惕,担心土耳其为了自身利益在纳卡问题上对亚美尼亚让步。土耳其大使甚至公开为土耳其-亚美尼亚边境开放设定时间表,这种“替阿塞拜疆做主”的姿态,让阿塞拜疆极为不满【替我做主让我不满】。
所以说,阿利耶夫此次公开翻脸,不是上头了,而是一次精心计算的政治摊牌。对内,他需要通过强硬捍卫世俗体制和主权尊严,来巩固国内世俗派的支持。对外,他要向土耳其、俄罗斯、以色列和西方同时传递一个信号:阿塞拜疆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他甚至在声明中特意提醒土耳其,“一个民族,两个国家”的原则承认的是各自的主权,而不是干涉内政的许可证。
阿利耶夫在用一场头巾风波告诉埃尔多安:兄弟是兄弟,主权是主权。你可以是我的盟友,但你不能是我的家长。而埃尔多安此刻大概正在消化一个尴尬的现实: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小弟”,已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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