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晨，蛇口工业区管委会办公楼。
低矮的红砖小楼，墙面上刷着红色标语，门口有两名治安员站岗。泥土路上来往着背着帆布包的干部、港商代表和基建包工头，到处都是蓬勃躁动的气息。
陈启明和周大勇换上干净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提着帆布文件袋，袋里装着作坊质检报告、长期建厂计划书，还有陈锦荣帮忙出具的港商合作担保函。
站在办公楼门前，周大勇下意识攥紧袋子，心跳微微加快。
“启明，咱们真能拿下那二十亩滩涂？我昨天打听了，那块地看着是烂泥滩，可已经有人盯上了。是蛇口本地做建材生意的老老板，姓黄，黄万财。听说他在工业区有关系，很早就盯上这块地，打算拿下来堆砂石建材。”
陈启明神色平静，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茫茫荒滩。
“我知道黄万财。” 重生的记忆在脑海闪过，陈启明语气淡淡，“此人在蛇口深耕多年，路子广，人脉硬，是早期靠着基建发家的一批本地商人。前世，这块滩涂本来就是被他拿下，靠着囤积砂石，赶上基建热潮赚了第一桶金。”
周大勇眉头一皱。
“那咱们岂不是撞上硬茬？他先看上这块地，管委会会不会优先批给他？”
“优先，看的不是谁先看上，而是谁的项目更符合特区的发展方向。” 陈启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黄万财拿地，只是堆砂石，短期赚差价，用地粗放。咱们是引进港资电子加工项目，建厂吸纳就业，还能做出口创汇，有外汇留成。这正是眼下管委会最看重的项目。”
1984 年，中央刚刚确定开放十四个沿海港口城市，蛇口管委会的核心考核指标，就是引进外资、出口创汇、兴办实业，而不是单纯租地给商人堆放砂石。这就是重生者手里最大的筹码。
“走，进去谈。”
两人走进红砖办公楼，在接待室等候。
没过多久，管委会负责土地审批的李主任推门进来。李主任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常年跑工地，做事雷厉风行。身后跟着的，正是黄万财。
黄万财五十出头，一身深色褂子，手指夹着烟，脸上带着老商人圆滑的笑容。一进门，目光立刻落在陈启明身上，上下打量。
“这位就是陈老板？听陈锦荣先生提过，年轻有为。” 黄万财主动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不过陈老板年纪轻，怕是不清楚这块滩涂的情况。这片地地势低洼，一到雨季就积水，平整要花不少钱。我打算拿下来堆放基建砂石，刚好现在工地砂石需求大，我已经跟李主任谈了好几次。”
这番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警告。潜台词很清楚：这块地，我先看中，关系都打通了，年轻人别来抢。
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翻开桌上的申请材料。
“两位，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当面沟通。这块二十亩滩涂，目前只有你们两家提交租赁意向。管委会要综合评估项目价值，择优审批。黄老板，你先说你的方案。”
黄万财往前坐了坐，不慌不忙介绍。
“李主任，我的方案简单。我租下滩涂，投入资金平整场地，用作砂石、钢材临时堆场。现在蛇口到处开工，砂石缺口巨大。我能稳定给各个工地供货，给工业区增加税收。租金，我按管委会最高报价来。”
说完，黄万财看向陈启明，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收音机作坊老板，拿不出更有分量的方案。
李主任微微点头，转头看向陈启明。
“陈老板，轮到你了，说说你的项目规划。”
陈启明起身，打开帆布文件袋，拿出厚厚一叠计划书，摊在桌面上。图纸、产能预估、用工计划、出口创汇测算，条理分明。
“李主任，我申请租赁这二十亩滩涂，建设标准化电子加工厂。承接港商十万套收录机长期出口订单，产品全部外销，每年可以创造稳定外汇留成。”
一句话出口，李主任眼睛猛地一亮。
特区最缺外汇！
黄万财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想开个小作坊，没想到张口就是出口创汇。
陈启明继续从容陈述，将早已烂熟于心的规划娓娓道来。
“一期厂房建成，预计招工两百人，吸纳本地农村剩余劳动力。后续随着订单扩大，继续扩招工人。项目由香港客商陈锦荣长期兜底，订单稳定。我们会投入资金平整土地，修建厂房、仓库，硬化道路。土地不会只做临时堆场，而是落地实体工业，长期扎根蛇口。”
“除此之外，” 陈启明抓住机会，抛出最打动管委会的筹码，“我们项目产生的外汇留成，可以配合工业区调配，用于进口特区建设急需的设备、零配件，助力蛇口工厂升级。”
李主任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翻看计划书，越看神色越郑重。
“出口创汇，吸纳两百名工人，还有外汇留成…… 陈老板，你的项目格局，确实不一样。”
黄万财脸色沉了下来，立刻开口反驳。
“李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建厂周期长，投入巨大，风险也大。万一港商订单断了，厂房撂在滩涂上，这片地就彻底闲置。我砂石堆场见效快，资金回笼稳定，没有风险！”
“黄老板说得没错，实业建厂周期更长。” 陈启明不慌不忙，转头看向黄万财，“但是特区设立的初衷，是兴办工业、出口创汇，不是单纯做建材中转堆场。砂石堆场只是短期贸易，厂房落地，是长久的工业根基。小平同志视察蛇口，鼓励的就是兴办外向型加工企业。”
直接抬出最高指示，不硬吵，却分量千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