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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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把时间拨回2014年，黑龙江讷河监狱五监区，一个在押犯人的日子，过得比不少上班族都舒坦。
他手里捏着智能手机，微信一开，附近的人一排排涌进来，任他挑。
跟他聊天的女人，从监狱工作人员到县城里的普通大姐，一个接一个加进好友列表。
他半夜不睡，缠着人聊到后半夜；肚子馋了，情人从墙外买烤串送进来，一次八百多块；想喝口白的，白酒装进矿泉水瓶，由狱警给他拎进号子；赌瘾上来了，监舍里支个局，输赢成千上万。
要说这是什么地方，高墙电网、戒备森严，是关犯人的地方。
可偏就有人，把牢底坐成了逍遥窝，把号子住成了温柔乡。
这个当事人叫王东，一个三进宫的惯犯，愣是靠着花言巧语和一部手机，在高墙之内翻云覆雨。
更让人咂舌的是，这个人在押期间谈的情人，前前后后足有七个。
其中一个，是被他拿裸照逼着一次次进监狱探视的警嫂——她丈夫还是人民警察。
一个关在高墙里的人，怎么把手机弄进来的？
怎么把这么多女人哄得团团转的？
墙里头那些见不得光的门道，又是在哪个环节悄悄漏了风？
咱们一条一条捋。
【一】三进宫的"老江湖"
要讲王东，得先从他这个人说起。
王东，1987年11月4号出生，网名还起过"王浩天""王晓峰"，一副江湖派头。
他是黑龙江大庆林甸县三合乡东升村人，初中文化。
家里是实打实的农户，爹妈种地为生。他爹走得早，49岁那年就没了；娘后来改了嫁，继父先天双脚残疾，走路不利索。上头两个姐姐，大姐王萍在家务农，二姐王芳在县里开了间日用品商铺。
家底不厚，可王东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打小被宠得没边。
宠出来的孩子，性子多半拗。王东念小学那会儿就不安分，学着欺负人，问低年级的小同学要钱花。钱一到手，吃吃喝喝大手大脚，养成一身花钱的毛病。他娘说他是被惯坏的，可惯出来的这身毛病，一路跟着他进了社会。
他爹没了以后，娘带着他改了嫁。王东书念不下去，早早失了学，起先跟个厨子学了手艺，在县里干了大概一年的厨师。
后来嫌苦嫌累，撂挑子不干，开始在社会上晃荡。一晃荡，就晃荡出了事。
2005年9月7号，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一纸判决下来，17岁的王东犯抢劫罪，被判了有期徒刑两年。那天，离他满18岁还差58天。年纪轻轻，人生第一张案底就这么记上了。
蹲了两年出来，王东没想着好好找活干，靠卖地、赊账这些门道过活，日子过得七零八落。2009年8月11号，他又栽了——犯诈骗罪，被林甸县人民法院判了一年六个月，罚金三千。这回再出来，他是真变本加厉，不朝外头找钱，反倒朝自家下手。他三番五次跟爹妈、姐姐伸手要钱，要不到就闹。
最离谱的是，他居然放火烧了自己娘的房子，还绑架了姐姐家的外甥女，拿孩子当筹码，逼着家里拿钱出来。
这一通折腾，把家里人伤透了，也把自己送进了大牢。2012年9月25号，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他绑架罪，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两万。
2012年12月7号，王东被交付到黑龙江省讷河监狱五监区服刑。到案发时，他刑期还余着三年零四个月。
一个27岁的小伙子，本该在里头安分改造，谁承想，这趟入狱反倒成了他折腾出大名堂的起点。
要说这人身上那点"本事"，说起来也简单：嘴皮子利索，脸皮厚，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还专挑信任他的人下手。
从小到大，抢过、骗过、绑过，三回进局子，一回比一回事大。可进了监狱，他还是一点没收心，反倒琢磨起怎么在墙里头接着折腾。
【二】牢里的"神仙日子"
王东刚进五监区，就显出跟别的犯人不太一样的本事——嘴甜，会来事儿，见人就笑，跟狱警处得热乎。
监狱里头，犯人得参加劳动改造。可王东来了没几天，就说自己腿有残疾，拄着双拐走路，一走就是一年多。
后来那双拐放下了，也没人催他干活。一位知情人士讲，全靠跟狱警关系"处得好"，他压根不用参加劳动。
拄着双拐，走了一年多的路，拐杖说放就放，腿脚说好就好——这双拐，说白了就是块挡箭牌，用来堵"怎么不去劳动"的嘴。别的犯人起早贪黑地干活，他倒好，拄着拐晃荡一年，活儿没干几天，还落了个"身体不好"的名声。等拐放下了，靠的又成了跟狱警那层"关系"。
不干活，总得找点事消遣。王东的消遣，是从一部手机开始的。
这部手机哪来的？调查结果出来以后，整件事才捋清楚。
王东前前后后用过的手机，加起来有五部。头两部，是从刚刑满出狱的犯人手里接过来的。
2013年1月和2014年4月，王东分别从已经出监的犯人张某和孟某手里，拿到了这两部手机。尤其2014年4月到手的那部，成了他跟外界女性搭上线的家伙什。
一部手机在号子里，跟宝贝似的。王东拿着它，不光能聊天，还能上网、还能装样子。手机一到手，他就琢磨开了——这玩意儿要是光用来解闷，可就白瞎了。
他先是试着加附近的人，头一回加上的，就聊出了名堂，这一下，算是给他开了扇新门。
后面三部，更绝——是他那些"女朋友"偷偷送进监狱的。一部是受害女性李某到监狱跟王东会见共餐时，趁民警不备，从桌子底下递给他的。
收监那会儿狱警搜身不仔细，手机就这么进来了。另外两部，李某用塑料袋封好，放到监狱门前不远的一家蔬菜店里，再由民警从店里取走，转交到王东手上。
王东为了这事，还给民警塞过两百块钱"辛苦费"。
你说这五部手机，哪一部是正路进来的？一部都没有。不是出监犯人手里接的，就是女人偷摸递的、托民警转的，绕来绕去，全走了歪道。可就是这么歪进来的东西，愣是让王东在号子里过上了"神仙日子"。
手机是进来了，可怎么充电呢？王东也有办法。他在洗衣车间负责缠线圈，线圈桌子案板底下，正好有电源线的插头，王东就趁人不注意，私接电源给手机充电。
手机有电了，号子里的日子就彻底开了花。
他注册了好几个手机号、微信号，微信头像换得勤快，资料填得花里胡哨——"做买卖的，家里有车有房，还开着个火锅店"。
监狱周围的女性，靠微信"附近的人"功能，一个接一个加到他好友列表里。加上了，他就聊天，套近乎，嘘寒问暖，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聊天的女人多了，他时间不够用，就熬夜聊。好几个情人被他要求聊到凌晨。女人们在外头给他手机号充话费，一个月的话费账单吓人。
有个女人，从2014年1月15号到10月13号，不到九个月，一个人就给他的四个手机号充了1770块。
1770块，搁在今天，也就是一部普通手机的钱；可搁在2014年，搁在一个农村姑娘身上，是一笔实打实的开销。
她省吃俭用，把话费一趟趟充进去，图的是什么？图的是王东那句"再充点，我在里头想你"的甜话。
她哪知道，自己掏腰包养着的，是个在号子里拿她当取款机的骗子。
王东名下的手机号、微信号，换了一茬又一茬，今天用这个号，明天换那个号。女人想找他，得看他给哪个号。这么东一个号、西一个号的，既方便了他跟不同女人周旋，也方便了他隔三差五"手机坏了要换新的"跟人要钱。
吃穿用度上，王东也一点不含糊。监狱里的饭菜吃腻了，他让情人从墙外头买烤肉送进来。
2014年6月17号那天，他一下子点了855块钱的烤串，在监舍里摆了一桌，请一帮狱友会餐。
想吃口白的了，就让民警从外头把白酒装进矿泉水瓶带进来，一瓶一百块。
别小看这一百块一瓶的白酒。就在讷河监狱，有人一瓶进价20块的酒，转手就能卖到100块，中间那80块的差价，就是管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赚的钱。
王东在里头能喝上酒，喝上的可不光是酒，还有这条被钱喂熟的"门路"。
闲得慌，他还赌。监舍里支起牌局，赌得还不少。后来他给受害人蔡英发短信，话里话外吹牛，说自己前前后后输掉了十一万。
一个在押犯，赌起来也是大手笔，输了十一万，还跟外头的女人吹。这数字听着吓人，可他日子过得这么松快，钱从哪来？还不是从那些信了他的女人兜里掏出来的。
王东的阵仗，离不开一群"帮手"。知情人士说，他跟墙外女人微信聊天的时候，身边常围着一帮犯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出主意，教他怎么哄、怎么编、怎么套。偶尔，连狱警也掺和进来。
有一回，一条发给受害者的短信，就是一名狱警帮着编写、让王东发出去的。
这就不只是王东一个人的事了。
犯人给他出主意，狱警帮他写短信，一个在押犯，愣是在号子里拉起了"作战班子"，一边商量着怎么哄女人，一边把短信写得滴水不漏。帮手多了，胆子就大了，骗起来也就更顺手了。
讷河监狱的种种乱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王东跟外界联系的中转站，是监狱附近一个卖菜的商贩孔德玲。
各种违禁品从外头送到她那儿，再由民警从她手里拿走，转交给王东。白酒、手机、烤肉，都走过这条路。
监狱门口开个蔬菜店，明面上是卖菜的，暗地里成了送东西的中转站。外头的人把东西交给孔德玲，民警再从她那儿取走，递进号子。这么一条转运的链子，搭起来容易，跑起来顺溜，全靠里外配合得严丝合缝。
再往前翻，讷河监狱的老账就更多了。后来调查组也确认过：一瓶进价20块的酒，狱警在监狱里能卖到100块；喝酒、买菜、做饭、打电话，这些本应在监狱里禁止的行为，在讷河监狱一样不少。
为了创收，2006年监狱进购了两百多台电脑，组织服刑人员打游戏，让犯人升级挣装备卖钱，把这当成了监狱的创收门道。
管理混乱之下，从2008年到2014年这6年时间里，讷河监狱至少有6人自杀身亡，另有3名犯人自杀未遂。
喝酒、赌博、卖酒、打游戏创收，一桩桩都够离谱。更扎眼的是，6年里6个犯人自杀，3个自杀没成。一个监狱乱成这样，管事的不是不知道，是压根没当回事。就在这么个大环境里，王东一个在押犯，把监狱过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手机不断供，烤串白酒随便造，聊天聊到半夜，情人一个接一个。
【三】情网里的女人
王东这张网上，最先拴住的一个女人，叫蔡英。
蔡英是讷河监狱的工作人员。2013年12月15号，王东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功能，加上了她。
那时候，他刚进讷河监狱满一年，蔡英成了他在监狱里最早通过微信认识的"情人"。
俩人认识一个来月，王东就摊了牌——自己是在押犯人。蔡英一听，删了他的联系方式。可王东不依不饶，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一个劲儿地哀求，赌咒发誓说自己是真心实意，还把自己家里的住址、家人的情况一股脑儿抖落出来。
他说自己是做买卖的，家里有车有房，还开着一家火锅店，让蔡英别嫌弃。就算做不成情人，做个普通朋友也行。
架不住他死缠烂打，蔡英心一软，又把他加了回来。
这一加回来，就掉进坑里了。
2014年3月8号，王东说自己手机坏了要换新的，请蔡英往一个叫"韩志峰"的账户上打1000块钱。蔡英照做了。
过一个星期，王东又说自己减刑需要送钱打点，让蔡英往他二姐夫"徐伟东"的账户里打1万块。蔡英又照做了。
连着借了两回，王东尝到甜头，越发狮子大开口。今天说还赌债，明天说手头急，后天又编个由头，一张嘴就是几千上万。为了取信蔡英，他还拿自己"家里的车、房作抵押"，赌咒发誓2014年7月15号之前一定还钱。
蔡英信了他的鬼话。她自己每个月工资只有900块，攒不下几个钱。为了凑钱给王东，她把积蓄掏空了，还跑出去借了高利贷。
前前后后，王东从她这儿借走的钱，超过了8万块。
8万块，对一个每个月只挣900块的人来说，是笔天大的数目。蔡英自己兜里掏不出，就一家家去借，利息再高也认了。她想着，王东说了要还，还抵押了家里的车和房，总不至于赖账。就这么拆东墙补西墙，硬是把8万块一点点凑了出来。可这钱一出去，就跟打了水漂似的，再没见回头。
到了约定的还款日子，王东压根没动静。
蔡英催他，他反过来给蔡英发短信，说只要蔡英写一张"自愿借钱"的证明，他就还钱。蔡英写好材料，签了字，按王东说的，把证明寄给了他的二姐王芳。可证明寄到了，钱还是一分没有。
这一纸"自愿借钱"的证明，是王东最阴的一招。钱借出去的时候他没写什么凭证，反倒让受害人去写"自愿"借钱的字据，还指名寄给他二姐。
等字据一到手，钱就更要不回来了——他手里攥着的是"自愿"的证明，翻起脸来更理直气壮。蔡英稀里糊涂签了字，等于把自己仅剩的那条退路也给堵死了。
后来，蔡英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个彻底。
2014年11月王东案发之后，蔡英把手里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一股脑儿交给了讷河监狱狱内侦查科，说自己遭遇了诈骗。可讷河监狱那边，迟迟没有给她任何答复。
蔡英把证据交上去了，盼着能给个说法，可等来的却是沉默。她一个在监狱里上班的人，被自家监狱的在押犯骗了8万，背着一身高利贷，还得一天天上班。那滋味，怕是比钱没了还难受。
王东的猎物，不止蔡英一个。
在监狱里，王东还认识了一个狱友，叫张成。张成有个发小，叫王伊伊。王东动了歪心思，撺掇张成，让王伊伊加自己的微信。加上之后，王东对王伊伊嘘寒问暖，哄得她晕头转向。
等俩人"交往"深了，王东使了个计，让王伊伊跟张成断了联系，谎称张成被关禁闭，要拿钱才能解决问题，从王伊伊那儿骗走2000块。
交往再深一些，王东又哄骗王伊伊发了照片过来。
这2000块，听着不算多，可对王伊伊来说，是一步步被套牢的开头。王东先是借着张成的关系搭上线，套近乎，等混熟了，再搬出"张成被关禁闭要拿钱摆平"的谎话。
王伊伊一听是救朋友，二话不说掏了钱。哪知道，钱进了王东口袋，朋友的面都没见着。等到王东再哄她发照片的时候，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要不是后来案发，王伊伊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遇上的是个什么人。
据办案部门掌握的情况，2014年1月到10月，王东在监区的监舍和厂房里，用手机上网，靠微信、QQ这些聊天工具，先后跟多名女性搭上线。他取得对方信任之后，以恋爱、投资、做生意为名骗钱，又拿女性的照片相要挟，敲诈勒索，涉案金额有数十万。
被他发展成"情人"的女性，前后足有七名之多，其中好几个还是结了婚的。
这七名情人，身份各不相同，有监狱里上班的，有外头无业的，有嫁了人的。可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都信了王东那句"有车有房开火锅店"的鬼话，都以为电话那头，是个兜里有钱、心里有她的成功男人。等回过神来，钱没了，照片也被拿走了。
那些女人怎么会一次次给他汇钱？知情人士说，王东跟她们吹嘘自己有投资项目，利润回报极为可观，引诱她们投钱进来。她们听信了王东的话，就朝王东指定的银行账号里汇款。
钱汇进来之后，王东所在五监区的两名民警，再把钱带给王东，供他在狱中消费，并根据钱款的数额，向王东收取好处费。
蔡英、王伊伊……这些女人，一个个被他的花言巧语哄得团团转，把积蓄、把信任、把脸面都搭了进去。可王东胃口最大的那一票，还在后头——他盯上了一个警嫂，一个丈夫是人民警察的女人。
【四】警嫂跌进陷阱
王东的七名情人里，最特殊的一个，是个警嫂。
这个人，报道里用化名叫她何某（也有报道叫她李丽）。她的丈夫，是一名人民警察。经事后调查，何某的丈夫确实是警察，但不是监狱警察。
王东是通过手机微信，跟社会无业人员何某、李某、张某、王某这一拨人聊上天的。聊着聊着，何某和李某经不住他的哄骗，把自己的一些隐私照片发给了他，还跟他玩起了裸聊。
照片一到手，王东的画风就变了。他不再客客气气，拿起这些照片当把柄，开始要挟何某、李某——逼她们到监狱来看自己。
这一招，王东屡试不爽。对普通人，他靠甜言蜜语骗钱；对不松口的，他就拿照片逼。裸聊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照片发过去，就成了攥在别人手里的把柄。何某、李某，就这么一步步从聊天对象，变成了被他拿捏的"猎物"。
何某一个警嫂，被一个在押犯人捏着把柄，又羞又怕，只能一次次硬着头皮进监狱探视。
2014年6月25号那天，何某第一次在会见室跟王东共餐，她事后跟人说，那天两人发生了关系。
往后，她又多次被王东拿裸照逼着，一次次进监狱，每次去，还得给他带上千上万的东西。
一个警嫂，为了不让自己那些照片传得满城风雨，只能一次次走进那间她本不该踏进的探视室。王东要东西，她得给；王东要她来，她得来。家里头的脸面、外头的名声，全攥在了一个在押犯手里。
狱警不是没发现过。可王东塞了钱，就有民警对会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再睁一只眼。
狱警守在会见室门口，何某来了一回又一回，真就没人觉得不对劲？有，可有人收了钱，就懒得管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么一趟趟放了过去。王东拿钱买通了门路，何某就在这"睁一只眼"里，一次次被叫进号子。
最狠的一招在后头。王东不光拿裸照逼何某本人，他还把裸照发给了何某的亲戚朋友，四处散播，逼何某就范。更绝的是，他反过来要挟何某那个当警察的丈夫——逼着这位人民警察替自己办事。
这招够毒。王东不光捏着何某的把柄，还把照片撒给何某的亲戚朋友，等于把她的脸面按在地上踩，逼她低头。末了还不罢休，连她那个当警察的丈夫都成了目标——一个犯人在高墙里，居然使唤起执法者来了。
一个执法者，被人拿妻子的裸照逼到头上来。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
2014年11月，何某的丈夫终于撑不住了。他不再忍，不再认，把自己家里遭的这档子事，连同王东的种种行径，一纸举报，递到了讷河监狱和检察系统。
这封信交上去，等于是把家里的丑事、把妻子的难堪，一并摊到了桌面上。可摊开，总比继续被拿捏强。一个警察，为了救自己媳妇，把压在心底的这口气，化成了一纸举报，交了出去。
而当那一纸举报被递出去的时候，递的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几行字，会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池塘，一圈圈荡开的涟漪，会一路波及到高墙之外，牵出一起六名民警的渎职案，更会把讷河监狱五监区里那些藏了许久、也忍了许久的秘密，一层层地翻到阳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