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药集团再爆腐败案，退休返聘的“一把手”落马

连续两天开盘即跌停后，10月14日，不出意外，哈药股份再度低开。市场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哈药股份10月12日那份令人不安的公告：公司董事、总裁芦传有被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实施留置。

芦传有今年64岁，可以算是哈药股份灵魂人物。四十年来，他从哈药股份下一个药厂的技术岗起步，一路做到核心工厂一把手与集团管理层，2022年退休后又被返聘掌舵，截至今年上半年末还是上市公司法定代表人。据悉，芦传有原定任期至今年年底，但他恐怕不能安安静静地退场了。

公告未公开此次监察的具体事由，但能被留置，说明监察机关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职务违法或职务犯罪的证据。一个在哈药干了几十年的老人任上出事，很难说和工作无关。

而若把时间线拉长，健识局发现，包括芦传有在内，哈药系至今已有三位核心高管出事，三者都曾在三精制药任职：2014年，原三精制药董事长刘占滨因涉嫌受贿被立案侦查，期间坠楼身亡；2021年，一手打造“新盖中盖”洗脑广告的原哈药股份总经理姜林奎因受贿千万被判刑。

哈药六厂、三精制药、哈药股份是“哈药系”主要构成，三精制药更是以巨额广告投入换业绩的“哈药模式”的缔造者。草蛇灰线下，一份隐藏在这家巨头药企背后的“时代账单”，似乎正在一点点被摊开理清。

借“哈药模式”东风

芦传有是哈药体系内一步步熬出来的“老哈药人”。据公开资料，他最早是担任过哈药集团旗下制药六厂的总工程师、常务副厂长、厂长；后来，他又出任三精制药的董事长、总经理；2020年，芦传有才被聘任为哈药股份的副总经理。此次被留置，距离返聘升任总裁，才过去不到三年。

哈药股份是中国医药行业首家上市公司，也是黑龙江省首家上市公司。据企查查显示，公司参股18家公司，横跨多个领域，在医药领域中，就全资控股了三精制药；而哈药六厂是它的主要分厂。

哈药股份主要就靠三精制药、哈药六厂这两个企业盈利，不过芦传有不是缔造这一商业版图的人，他只是乘了“哈药模式”的东风。

三精制药在1997年就开始砸钱增厚业绩了。1997年，三精制药前董事长姜林奎砸下三精制药账上仅有的1000万元当广告费，效果立竿见影，销售额达到1亿元。在那个以电视为主要传媒介的时代，一句“蓝瓶的钙，好喝的钙”成为一代人的记忆，于是他在1998年又投2000万，销售额达到2.2亿；1999年投2亿，销售额反馈到8.6亿。

这是“哈药模式”的起点。

这套打法后来被哈药六厂学去，也和芦传有任职轨迹深深嵌合。2000年和2002年，央视春晚的零点报时广告，分别被哈药六厂的“盖中盖”、“护彤”小儿氨酚黄那敏颗粒包揽。药厂随之名声大噪，也带来可观收益。据中国营销传播网（EMKT） 上的一篇分析文章，2000年上半年，仅“盖中盖”一个产品就投放了8.15亿元广告，其中6月份一个月就砸了3.6亿元；全年，哈药集团广告播放费就高达11亿元，换来销售收入64亿元，居全国医药行业第一。

比业绩更出名的，是哈药六厂夸张的造型。法国凡尔赛宫风格的外观、实木雕刻的走廊、金箔装嵌的天使壁画，奢迷的外表造型……相比严肃药企，哈药在当地人心里，是哈尔滨市区内一座富丽堂皇的异国风情宫殿，外地旅客不能错过的拍照打卡新地标。

2011年，这座9000多万建“东北卢浮宫”饱受质疑，时任哈药六厂厂长的芦传有对外澄清：“建博物馆是为了回馈社会，5年来参观人数超过3万人次。”堪称完美的危机公关。

“花大价”品牌营销的B面

靠砸钱广告营销驱动的“哈药模式”本身没什么问题，但钱流经的地方，就极易滋生腐败。循着草蛇灰线，健识局认为，应该是芦传有在三精制药监管“真空”时期的“哈药模式”出了问题。

哈药模式的缔造者姜林奎就曾在广告投放上腐败。2009年，姜林奎看中了北京朝阳区一套房子，给承揽三精制药广告业务的广告商赵某打了个电话，赵某随即向姜林奎的女儿转去87万购房税金，并给原房主转去329万购房款。

即使是2015年，已上市的三精制药将核心医药工业资产置换了出去，成为现在哈药股份全资子公司“哈药三精制药总厂”，但核心的”蓝瓶“买卖和商业模式没变。脱身后，成为了上市监管体系的空白处。

芦传有也在三精制药当过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他不可能不知道这套系统里的玩法。

2023年底，哈药股份经历大换届：董事长由中信资本的张懿宸换成哈尔滨国资体系派驻的胡晓萍，芦传有则作为“哈药系老将”成为返聘人员，出任总裁一职。

他掌舵哈药股份后，推动的方向是“降本增效”。哈药的销售费用增速开始下降，2025年同比下滑7.40%，2026年上半年继续下滑8.37%。2026年上半年，营收只增长了2.10%的情况下，公司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近58%。还算是有功。

但功过从来不相抵。芦传有被抓，意味着过去几年几乎被行业遗忘的哈药集团，还有很多问题潜在水底。

撰稿丨苗苗

编辑丨江芸 贾亭

运营｜廿十三

插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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