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距离那场荒唐的闹剧，已经过去了一年半。
我去了南方，在一条临街的巷子里，开了一家新的工作室。
生意比想象中好。小城生活节奏慢，人们对婚礼的仪式感却格外看重。
我凭借着新颖的设计和周到的服务，很快在本地积攒了口碑。
工作室从我一个人，慢慢发展到了一个五人小团队。
蕊姐，下个月海湾酒店那场森系婚礼的方案，客户那边反馈说非常满意，想约你明天下午再过一遍细节。助理小雅抱着文件夹，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我点点头，告诉客户没问题，让他们把具体时间发过来。
好嘞！
店门上的风铃轻轻晃动，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林医生，今天这么早下班？小雅笑着打招呼。
来人是林泽，市人民医院心外科的主任医师，也是我母亲的主治医生。
他温和地笑了笑，今天手术少，过来看看你们。顺便，给你们老板送点燃料。
他将饭盒放到我的工作台上，张阿姨炖的莲藕排骨汤，让我给你送来，说你最近又忙得忘了吃饭。
我停下手里的活，有些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没事。林泽熟练地卷起衬衫袖子，开始帮我给新到的花材换水。
我的母亲在一年前跟着我来到这座城市，心脏的老毛病在林泽的精心治疗下稳定了许多。
如今，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各种养生食谱，然后投喂我和整个工作室的姑娘们。
看着林泽专注而温柔的侧脸，我不禁有些恍神。
一年前，我在医院走廊里，低血糖晕倒，他递给我一块糖。
后来，他治好了我母亲的病，我们开始交往。
他从不问我的过去，却在我偶尔失眠的夜晚，陪我在海边散步，听我讲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会记得我喜欢的花，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忙得焦头烂额时，安静地帮我处理好所有杂乱的琐事。
这种被珍视、被尊重的感觉，是我在与温时朔那段长达七年的感情里，从未真正体会过的。
在想什么？林泽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语气关切，累了？
我摇摇头，笑着把一枝品相最好的玫瑰别在他胸前的口袋里。
在想，林医生今天这身白衬衫很好看。
他耳根微微泛红，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风铃响过抬头，温时朔站在门口。
他瘦了很多，下巴的胡茬没刮干净，白衬衫皱皱巴巴的。
小雅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
蕊姐，有客人。
我点点头，你先去忙。
温时朔走进来，站在我工作台前。
程蕊。
温先生有什么事？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继续低头核对表格。客户要求七点前确认最终方案。
我找了你很久。
哦。
离婚协议我签了，但是……
那就好。我合上文件夹，还有事吗？
温时朔盯着我，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问什么？
孟棠的事。她被判了八个月。我和她早就结束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温先生，我下午还有事。如果没别的事……
程蕊！他终于忍不住，声音提高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了？
店里其他人看过来。
我站起身，出去说。
巷子口有家奶茶店，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温时朔点了两杯奶茶，是我以前爱喝的那款。
我知道我混蛋。他开口，当时是我鬼迷心窍，被孟棠骗了。
我没接话。
那些照片，我应该第一时间相信你的。
嗯。
程蕊，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眼睛红了，我错了，真的错了。我现在才知道离开你有多难受。
每天晚上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以前你做的菜、你放的那些小摆件，连你晾衣服的习惯，我全都记得。
他伸手想握我，被我躲开了。
程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奶茶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有人在拍婚纱照。
不好。
温时朔愣住。
我说不好。我重复了一遍，温时朔，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什么吗？
他摇头。
你陪女同事去医院，我在家等了你一晚上。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三个月。
第二次是你忘了我生日，陪客户去酒吧。
第三次……
够了。他打断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不是要翻旧账。
我喝了口奶茶，太甜。
我只是想说，温时朔，你从来没变过。
以前是女同事、女客户，现在是孟棠。下次呢？
他张嘴想说什么。
而且我也变了。
我看着窗外那对新人，女孩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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